“郑先生不必拘礼。”
他示意四九取来一个包裹。
“初次见面,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刀用油纸包好的腊肉,还有一小陶罐晶莹的白砂糖。
郑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腊肉,砂糖。
这些东西,他已经不知多少年没见过了。
“公子,这这太贵重了,草民受之有愧。”
“你为我教书育人,我予你俸禄酬劳,天经地义。”
梁山伯又让四九取来一个小钱袋,递了过去。
“这里是五两银子,三两是预支的束修,另外二两,算是我给先生的安家费。”
“望先生安顿好家中事务,再无后顾之忧,专心教学。”
郑朝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钱袋,手有些发抖。
“公子”
郑朝眼眶发热,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个更深的鞠躬。
“郑朝,定不负公子所托!”
郑朝揣著钱袋,抱着那份贵重的礼物,脚步虚浮地回到了城西的陋巷。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
“哥,你回来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迎了上来,是他的妹妹郑萱,小脸蜡黄,头发也有些枯藁。
“嗯。”
郑朝将手里的腊肉和糖罐放到那张缺了腿的桌上。
郑萱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伸手想去摸那个糖罐,又怯生生地缩了回来。
“哥,这是”
“梁家公子赏的。”
里屋传来一阵咳嗽声,他们年迈的母亲走了出来。
“朝儿,事情成了吗?”
郑朝重重地点头,从怀里掏出那袋银子,放到了母亲干枯的手里。
“娘,成了!”
“梁公子聘我去做族学的西席,教导庄中子弟。年束修十五缗,还预支了三两银子,另给了二两安家费!”
郑母捏著那袋银子,只觉得比千斤的巨石还要重。
她浑浊的眼睛看着桌上的腊肉和糖罐,又看看儿子那张终于有了血色的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呐!”
她拉着郑朝的手,郑重地叮嘱。
“儿啊,梁公子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你定要尽心尽力,把那些孩子教好,万不可有半点藏私和懈怠,知道吗?”
“娘,我省得。”
郑朝看着妹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蘸了一点点糖霜,放进嘴里,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幸福表情。
他攥紧了拳头。
梁家,将是他郑家重新崛起的起点。
送走郑朝,梁山伯开始处理远游前的最后一些事务。
会稽郡与吴郡的十几家铺面,在谢家的帮衬下,已经陆续开张。
第一批“梁氏纸”和庄园出产的精米、布匹,已经装车待发。
梁福将账目一一报上,一切都井井有条。
唯一让梁山伯有些在意的,是护院的操练。
他放弃了短期内大规模蓄养私兵的念头。
时机未到,太过招摇,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如今的做法,更像是后世的“军训预备役”。
他从买来的青壮奴仆中,挑选出两百名最机灵、最忠心的,编为护院家丁。
不教他们高深的武艺,只反复操练队列之法。
立正,稍息,左转,右转,齐步走。
令行禁止。
这些在士族们看来毫无用处的把式,却是梁山伯眼中凝聚组织度与纪律性的不二法门。
一只懂得绝对服从的军队,远比一群各自为战的江湖好手,要可怕得多。
转眼,已是二月中旬。
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梁山伯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自从剑术大成之后,他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脱胎换骨般的改造。
他走到书房外,看着院中那个三百多斤重的石桌,心念一动。
他走过去,深吸一口气,双手环抱住石桌的边缘。
“起!”
一声低喝,那沉重的石桌,竟被他硬生生抱离了地面半尺。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确实做到了。
好家伙,这力量,都快赶上西楚霸王了。
梁山伯放下石桌,心中豪气顿生。
他回到书房,关上门。
从去岁十月至今,他已经积攒了足足五次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