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全换上了一副悲悯或者看好戏的面孔。
墙倒众人推。
这是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梁山伯心中怒火翻涌。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越是慌乱,对方就越是得意。
越是着急辩解,就越是显得心虚。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丁泰之一眼。
他只是对着孙绰,对着王羲之和刘惔等人,再次行了一礼。
“老师,诸位公。”
“清者自清。”
孙绰紧绷的脸稍稍缓和。
他看着自己这个弟子。
身处狂风暴雨的中心,却依然挺拔如松。
很好。
这份养气功夫,就已胜过在场九成九的士子。
“好一个清者自清。”
孙绰站了起来。
“老夫的弟子,老夫自己清楚。”
“他的人品,我孙绰以我毕生清誉作保!”
这话掷地有声。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孙绰这是要力保到底了。
丁泰之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孙绰会这么刚。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大声道:“孙公,您德高望重,可千万别被这小人蒙蔽了双眼!”
“人证就在钱塘县!”
“那受害的女子还在家中以泪洗面!”
“是非曲直,一问便知!”
他这话,把球又踢了回去。
你孙绰敢拿名誉担保,我就敢说有人证。
咱们去对质啊。
刘惔眉头紧锁。
他看向钱塘县令:“陈县尊,此事可曾听闻?”
钱塘县令满头大汗。
他哪知道这档子事。
今天要是处理不好,他这官也不用当了。
“下官下官辖区之内,并未接到相关报案啊。”
丁泰之冷笑。
“那女子家贫,势单力薄,哪里敢与士族子弟对簿公堂?”
“她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又怎会向我一介外人哭诉!”
“此事,我钱塘丁氏,管定了!”
丁泰之直接把整个钱塘丁氏给抬了出来。
分量顿时不一样了。
一个丁泰之,在座的名士可以不放在眼里。
一个钱塘丁氏,虽然不是顶级门阀,但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士族。
事情,彻底闹大了。
一直没说话的祝英台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异常清晰。
“丁公子。”
“你说你是在玉皇山遇到那位女子的?”
丁泰之瞥了祝英台一眼,不耐烦道:“正是。”
祝英台追问:“不知是具体哪一日?”
丁泰之想了想:“三日前,午后。”
祝英台又问:“那梁公子是何时对那女子施暴的?”
“自然是三日前!”
丁泰之脱口而出。
祝英台轻轻笑了一声。
“这就奇了。”
“三日前,梁公子一整天都在我祝家庄。”
“他与家兄对弈清谈,从未离开半步。”
“我祝家上下几十口人,皆可作证。”
此言一出。
全场皆静。
这是不在场证明?
祝英齐反应过来,立刻站出来大声道:“对!我妹妹说得没错!三日前梁兄确实在我家做客,从早到晚,我与他寸步未离!”
丁泰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祝英台。
王蓝田只告诉他随便编个时间地点。
谁能想到这么巧?
他嘴硬道:“谁知你祝家是不是在为他包庇!”
“我祝家在会稽也是百年望族!”祝英齐怒了,“你丁泰之是在羞辱我祝家吗?”
眼看就要从个人恩怨,上升到两个家族的对立。
王羲之出来打圆场。
“好了。”
“此事疑点颇多,不可偏听一面之词。”
他看向丁泰之,语气严肃。
“丁公子,诬告同道,亦是重罪。你可想清楚了?”
丁泰之汗如雨下。
他求助似的看向人群后的王蓝田。
王蓝田却压根不看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丁泰之的心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