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随着清脆的响声,杀戮结束了。
那个温润如玉的梁公子,又回来了。
他走到祝英齐的面前。
“走吧,不是说饿了么。”
“去吃饭。”
祝英齐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又看了看梁山伯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梁梁兄你真乃神仙中人也。”
一个穿着布衣的妇人,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对着梁山伯的背影,重重磕了一个头。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扑通!
扑通!扑通!
甲板上所有幸存的乘客,不论是士子还是贩夫,全都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
“谢公子救命之恩!”
“公子再生父母!”
梁山伯连忙转身,避开这大礼。
“诸位使不得,快快请起。”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是句章士子徐彻。
他扑到梁山伯面前,二话不说,抡起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梁兄!不!梁公子!是我徐彻有眼无珠!”
“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该死!我不是人!”
他一边骂,一边抽自己,下手又狠又重,几下就把另一边脸也给抽肿了。
这操作,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徐兄,不必如此。”
梁山伯伸手拦住了他自残的行为。
徐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住梁山伯的衣角。
“梁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蠢货一般见识。”
“今日若非您,我们这一船人,都得去喂王八!”
梁山伯将他扶了起来。
“言重了,路见不平而已。”
徐彻脑子转得飞快,当即振臂一呼。
“诸位!今日我等能保住性命与家财,全赖梁公子一人!”
“我提议,今夜就在这船上设宴,为梁公子庆功,也为我等庆贺重生!”
他拍著胸脯,大包大揽。
“所有花销,都算我徐彻的!”
“好!”
“徐公子说得对!”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响应。
劫后余生的狂喜,冲淡了血腥带来的恐惧。
很快,船家和仆役们七手八脚地开始清理甲板,将尸体都扔进了江里。
船上的厨房被征用了,酒肉流水般地端了上来。
原本泾渭分明的几个圈子,彻底被打乱了。
那些之前高高在上的士子,此刻都围在梁山伯身边,争着给他敬酒,言辞恳切,再无半分倨傲。
寒门出身的子弟们,也鼓起勇气,端著酒碗过来,结结巴巴地表达着感激。
梁山伯来者不拒,与每个人都碰了杯,三言两语便能化解对方的拘谨。
祝英齐彻底放飞了自我,抱着酒坛子,跟几个刚认识的士子划拳猜枚,输了就灌一大口,笑得前仰后合。
祝英台就坐在梁山伯不远处,她没怎么喝酒,只是端著一杯清茶,安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央,谈笑风生的身影。
她的脸颊,在灯火的映照下,泛著一抹动人的红晕。
这一场夜宴,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
所有人都喝得东倒西歪,却又无比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