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人声鼎沸,车马嘶鸣。
十几艘大小不一的渡船停靠在岸边,船夫们大声招揽着生意。
“公子,咱们得找个能载牛车的大船。”
四九跳下车,四处张望着。
梁山伯也下了车,走到江边。
江风吹来,带着一股湿润的水汽。
平坦开阔的江面,让他这个见惯了后世高楼大厦的人,也感到一阵心胸舒畅。
“小哥,第一次来钱塘吧?”
旁边一个等船的老渔夫,看他站了半天,主动搭话。
“是啊,老丈。”梁山伯拱了拱手。
“这江景,平日里看着也就一般。”老渔夫吧嗒了下旱烟,“要说壮观,还得是每年八月初八。那钱塘大潮,万马奔腾,跟天塌了似的,那才叫吓人哩!”
钱塘大潮。
梁山伯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苏东坡那句“八月十八潮,壮观天下无”。
有机会,一定要亲眼见识一下。
四九很快就跟一个船家谈妥了价钱,正招呼著梁山伯过去。
梁山伯正要转身。
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处仁兄,我们又见面了”
梁山伯的脚步,顿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去。
江风吹起说话人的衣角,正是祝家八公子,祝英齐。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比祝英齐矮了半个头,身形纤细,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青色士子服,皮肤白皙得不像话。
正是那日在祝家庄见过的,“九弟”。
祝英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满脸都是他乡遇故知的热情。
“我就说背影看着像你,没想到真是!”
“梁兄,你这是要去哪?”
梁山伯拱手还礼:“准备渡江,前往明圣湖求学。”
“求学?”
祝英齐一拍大腿,嗓门都高了八度。
“巧了,太巧了!”
“我也是去求学!”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那位一直低着头的“少年”。
“我听了梁兄一番话,回去之后是辗转反侧,觉得以前真是混账。”
“大丈夫当立于天地之间,岂能为儿女私情所困。”
“所以我向父亲请命,带着我这九弟,一同前往万松书院,准备来年的定品。”
梁山伯的注意力,落在了那位“九弟”身上。
祝英齐一把将他拉到身前。
“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九弟,祝英台,字信斋。”
“他从小体弱,不常出门,性子也内向,你别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