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杀人剑
    牛车停稳,车轮陷入家门口熟悉的泥地。

    梁山伯跳下车,那股萦绕在心头的离愁别绪,被扑面而来的饭菜香气冲淡了不少。

    四九麻利地卸下行李。

    梁山伯整了整衣冠,快步走进内院。

    母亲梁王氏正在堂屋里指挥仆妇摆放碗筷,见到他,脸上的操心都化作了暖意。

    “回来了就好,快去洗把脸,准备用饭。”

    饭桌上,梁王氏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他在外清瘦了。

    梁山伯吃得很快,他心里装着事。

    饭后,母子二人在茶室对坐。

    梁山伯将那封火漆封好的信,郑重地放在母亲面前的案几上。

    “母亲,这是陈夫子为儿子求来的拜师信。”

    梁王氏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拜师?又是哪个教玄学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甚至有些警惕。

    在她看来,那些玄学名士,多半是些不事生产,空谈误国的家伙,自家儿子可不能学坏了。

    “陈夫子引荐的,是孙绰,孙兴公。”

    梁山伯报出了这个名字。

    “啪嗒。”

    梁王氏手中的茶杯脱手,掉在柔软的坐席上,茶水浸湿了一片。

    她直直地看着梁山伯。

    “哪个孙兴公?”

    “写《遂初赋》,官拜廷尉卿的那个孙兴公?”

    “正是他。

    梁王氏的呼吸都急促了些,她一把抓过那封信,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孙兴公那可是江左文宗,当世名士的领袖人物!”

    “陈夫子竟有这等通天的人脉?”

    她脸上的那点不以为然,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狂喜与不敢相信的神情。

    “吾儿,你真是你真是撞了大运!”

    她那点关于玄学的心头大石,被“孙绰”这个名字砸得粉碎。

    开玩笑,这可是孙绰!

    能拜入他的门下,哪怕只是个记名弟子,说出去,整个会稽郡的士族都要高看梁家一眼。

    “母亲,您先别激动。”梁山伯给她重新倒了杯茶。

    梁王氏哪里还坐得住,她拿着信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行,你得马上动身去会稽郡。”

    她停下脚步,给梁山伯分析起来。

    “八月中秋,郡里必有雅集,这是你结交士子,扬名的好机会。”

    “到九月初九重阳,中正官就要开始定品了。”

    “你必须赶在这之前,拜入孙公门下,让自己的名声在会稽传开,这样定品之时,才能拿到一个好评语。

    梁王氏的思路清晰无比,把所有关键节点都点得明明白白。

    梁山伯点了点头,母亲说的都在理。

    他想了想,开口道:“母亲,我想过了七夕再走。”

    乞巧节,是他穿越过来后,能陪母亲过的第一个正经节日。

    梁王氏愣了一下,看着儿子。

    她明白了儿子的心意,眼眶微微发热。

    “好,就依你,过了乞巧节就出发。”

    “这几日,你正好准备一下行囊。”

    计划一定,梁山伯的心思就活泛起来。

    此去会稽,路途不近,这个世道可不太平。

    虽说有“奕剑术”傍身,可手里没把像样的家伙,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陈夫子家那把装饰用的钝剑,是指望不上了。

    他得搞一把真正的杀人剑。

    “四九。”

    梁山伯唤来家仆。

    “你去城里打听一下,山阴县哪家铁匠铺的活最好。”

    “喏。”四九领命去了。

    隔天,梁山伯带着四九,按著打听来的地址,找到了城南的王记铁匠铺。

    铺子不大,黑黢黢的,一股热浪混著煤灰味扑面而来。

    一个赤著上身的老铁匠正在炉火前抡锤,浑身肌肉虬结,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闪著光。

    见到梁山伯一身士族长衫,老铁匠停下活计,用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把汗。

    “这位公子,是想打一把佩剑做装饰?”

    老铁匠的声音跟他的锤子一样,又沉又硬。

    “装饰用的剑,您该去东街的玉器斋,他们那的剑鞘和剑柄,镶金嵌玉,比我这好看多了。”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我这儿是干实活的,不是给你这种公子哥做玩具的。

    梁山伯也不恼。

    “老丈,我不要装饰品。”

    “我要一把能见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