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史料记录——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到底是纯粹的历史还是掺了传说成分,目前不好判断。
先别急着给自己安排葬礼。
况且就算剧情真往那个方向走,他一个带着一千六百多年知识储备的穿越者,总不能还按照原来的剧本演吧?
那也太丢穿越者的脸了。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梁祝”这个该死的名字上移开,转而去分析当前的处境。
东晋,乱世。
有多乱?
北边的前秦苻坚正在吞并各路政权,统一北方,再过二十三年就是淝水之战了——虽然东晋赢了那一仗,但赢完之后内部直接炸锅,桓玄篡位,刘裕上台,东晋也就没几年活头了。
这是大势,他一个刚穿越的小小士族子弟改变不了。
南边呢?
士族门阀横行,王谢桓庾四大家族轮流坐庄,九品中正制把社会阶层焊得死死的,“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你爹是几品你大概率就是几品,想往上爬?做梦。
梁家虽然是士族,但只是个六品太守出身的小家族,父亲又已经过世,说白了就是士族里的底层。
搞不好定品的时候被压到七品八品,那就彻底废了。
这开局,说是地狱模式真不算夸张。
但是
梁山伯停下了脚步。
他忽然笑了一下。
狗屎一样的开局没错,但这个时代也不是一无是处。
恰恰相反,魏晋风度,是中国历史上最独特的一抹光彩。
王羲之的行书冠绝古今,谢安的淝水之战以少胜多,顾恺之的画开宗立派,陶渊明的诗流传千年。
这帮人不拘礼法,率性而为,喝酒吃药弹琴下棋,把人活成了人该有的样子。
竹林七贤、兰亭雅集、东山再起每一个词背后都是一段让后世文人魂牵梦萦的传奇。
他梁山伯,一个古汉语专业的硕士,研究了整整三年魏晋文献的人,穿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时代。
还是那句话。
就算开局是地狱,咱手里的底牌也不算差。
“从今天起,我就是真正的梁山伯!”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院墙外有货郎挑着担子吆喝卖饧的声音,春风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从竹林缝隙里灌进来。
公元357年的空气闻起来跟1600年后没什么两样。
都是活人该呼吸的味道。
梁山伯整了整衣襟,把散著的头发胡乱拢了拢,抬脚往院门走去。
竹林后面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径,穿过月亮门就是前院。
他走到院门前,伸手推上去。
木门吱呀一声,春光倾泻而入。
门外是山阴县的街巷,白墙青瓦,流水人家,有穿着葛布短褐的仆役挑水经过,有乘牛车的士族子弟慢悠悠地往城东去。
这就是东晋。
乱世里偷来的太平,风雅下掩著的刀光。
梁山伯跨过门槛,迈了出去。
东晋!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