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照?那不是反贼……”
“嘘——小声点儿!人家说了,是替天行道,救济穷苦。管她是反贼还是菩萨,能给口吃的就行。”
“反正我明天是打算去的,带上我那俩崽子,好歹能混上一两碗,省下几十铜元呢!”
“那我也去!家里也快揭不开锅了,总不能真让一家人饿死在这津门吧!”
……
林庆收集完城里的消息,独自登上了外城码头用来眺望河道船只的高台。
津门地处冲积平原,地势平坦放眼望去,方圆数十公里范围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夜风猎猎,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顶与树影,投向大沽口方向的海面。
那里,一艘艘几十米到上百米长的铁甲舰,停泊在大沽口炮台射程之外的海面上。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林庆依然能清淅地看到那些巨舰侧舷上黑洞洞的炮口,一根根粗得能塞进一个人的巨炮,正指向津门方向,仿佛随时准备喷吐出毁灭性的火焰。
而在津门城内的河道上,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上百艘几米长的小型巡逻艇,在水面上巡戈,船头悬挂着各国旗帜。
而那些原本用来运输粮食的驳船,以及渔民赖以捕鱼为生的小渔船,此刻全都靠在岸边被绳索栓住。
整座城市的水路命脉,已被各国租界用武力封锁了。
“第一步是控制水道,接下来……是不是就要以‘剿匪’的名义,八国联军……”
林庆站在高台上,望着那些沉默的钢铁巨舰,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紧迫感。
倒不是为了八国联军打进京城……
金朝死不死,关他毛事。
他只是想到另一层。
这八国联军,怎么说也有五六万人吧。
这么大一波经验摆在面前,要是自己实力提升得不够快,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可没法动手柄这块大肉吃进嘴里。
这些钢铁巨舰,一艘舰船里怎么也有几百上千号人吧。
随便弄沉一艘,也是几千经验值入帐。
只不过,作为殖民时代各国海上最重要的力量与威慑,这些铁甲舰里,肯定也有各国派驻的强者守卫。
以他目前的实力,贸然动手怕是啃不下这块硬骨头,反倒可能崩了牙。
“还是先提升一波实力吧。”
林庆收回目光,转向城东方向。
之前那位李九姑在精神传讯中,红灯照的一处法坛就设在那片局域。
肉眼看去,那边局域平平无奇,不过是津门城外一片寻常的郊野夜色。
但当他打开精神天眼去看,一层无形的帷幕被悄然掀开,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城东的夜空,漂浮着几十盏红色的灯笼,而在那片灯笼笼罩的局域下方,是个很普通的北方村庄。
在他的精神天眼的注视下,不时就能看到一个半透明的阴神,在房屋与津门内城之间起落穿梭。
“幻术?”
林庆目光微凝。
那片局域被一层庞大的由精神力编织的屏障所复盖,寻常人从外面看去,只会看到一片普通村庄,绝不会察觉其中的异常。
只有开启了天眼,或者精神力达到一定层次的存在,才能窥见那层帷幕之后的真实。
“有意思。”
他低身影一晃,便从高台上消失,朝着城东方向疾掠而去。
林庆没有隐藏身影,就这么径直来到城东村庄的村口。
夜幕下,那些正在出窍修习的红灯照成员,自然轻易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一盏悬在村庄上方的红灯笼中传出一道念音。
“他是什么人?”
旁边另一盏红灯笼轻晃一下。
“生面孔,不是义和拳的人。”
“那就施展迷魂咒,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明白,姐姐让我来。”
只见数十盏红灯笼中的一盏灯笼,飘出一朵只比烛火微大一点的白色光团,转眼便悬停在林庆头顶上方。
接着,一阵微弱的精神波动,从那光团中传出。
“魂兮茫茫,魄兮惶惶,三灯灭一,五感闭藏。前路无物,后路无乡,归来归来,莫问何方……”
正是红灯照秘传的迷魂咒,意在扰乱来者的神智,让其迷迷糊糊地原路返回,事后甚至不会记得自己来过这里。
然而,那咒语才念了几句,异变陡生!
只见一团凝实无比泛着月白光华的小人,从林庆头顶浮现。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