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紧闭的朱漆大门已然洞开。
在那位林爷下达的不容违逆的指令下,六大会馆的理事们以惊人的效率行动起来。
很快,一箱箱贴着封条散发着浓郁甜腻气味的木箱,从会馆的库房中被抬出,装上准备好的三辆马车。
这些是会馆之前接管和盛堂时,缴获囤积的鸦片烟土。
等三辆马车全部装满鸦片,几个会馆理事硬着头皮站在马车前,向着街上上聚拢的烟鬼们,以及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街坊,扯着嗓子大声吆喝:
“诸位街坊,诸位同胞!为肃清烟毒,永绝后患,彰显我会馆禁烟之决心!今日,我等将此前收缴之烟土,悉数运往城外,当众焚毁!”
“此举意在警醒大伙,鸦片之害,甚于砒霜!凡我会馆子弟、唐人街居民,当以此为戒,远离毒害!”
话音落下,围观的街坊中便响起一阵压低声音的议论。
“真的假的?这么多烟土,说烧就烧?”
“烧了好!早就该烧了!这害人的东西,不知道毁了多少好人家!”
“哼,说的好听,谁知道出了城是烧是卖?我看悬。”
街坊们神色复杂,有怀疑,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伸长脖子看着那几辆马车的热闹。
而烟鬼们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听到“焚毁”二字,人群就跟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躁动起来。
“烧?!你们敢!”
“给我们!把烟土还给我们!”
“假的!肯定是骗人的!别让他们把烟土运走!他们想独吞!”
嗅着马车缝隙中飘出烟土气味,烟鬼们齐齐陷入癫狂,试图以人数优势冲破马车前会馆子弟组成的防线。
这时,几家会馆的人见时机差不多了,齐齐深吸一口气,用力高喊:
“马车所载,皆为毒物!”
“即刻出城,焚之一炬,以正风气!”
很快,在上百名会馆子弟的强力驱赶和棍棒威慑下,三辆装满烟土的马车,驶出唐人街狭窄的街道,朝着城外方向行去。
“退!退!退!”
“让开!都让开!”
“退后!否则棍棒无眼!”
烟鬼们虽然不敢真的冲击棍阵,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在了马车队伍后面不肯离去。
当马车队伍驶出唐人街区,连接着的便是旧金山治安混乱的贫民窟。
这里聚居着大量爱尔兰人、墨西哥人、黑人等底层劳工。
路上,几个无所事事的白人青年,看到这支由华人护卫,后面还跟着一大群华人“乞丐”的奇怪队伍,其中一个红发青年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用充满挑衅的语调怪叫道:
“嘿!看看这是谁家的黄皮猴子在搬家?后面跟着的是你们的猴子亲戚吗?一股子怪味,真他妈臭!滚回你们的耗子洞去!”
他的同伴也跟着发出哄笑,对着队伍指指点点,言语粗俗不堪,丝毫没将这一百多号手持棍棒的会馆子弟放在眼里,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仅针对华人的作威作福。
会馆护卫中,少数有血性的汉子象要提棍教训下这些白人混混,却被会馆老人拦下,言语中说这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就过去了’。
这一幕,被悬于车队上空,冷眼旁观的林庆阴神尽收眼底。
“聒噪的苍蝇。”
阴神目光一扫,就锁定了路边墙角一个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黑人酒鬼。
“正好,用你的身子,办点事。”
阴神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倏地没入那酒鬼的脑袋之中。
“呃……!”
酒鬼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这具原本烂醉如泥的躯体,竟以一种关节生锈般僵硬而摇晃的姿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这身体……真是又沉又弱。”
林庆一脚踩下酒鬼涣散的抵抗意识,暂时“夺舍”了这具身躯的控制权。
紧接着,他操控着酒鬼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在裤袋里摸到一把还算锋利的折叠小刀。
“足够了。”
林庆附体的酒鬼抬起那张醉意朦胧的脸,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那几个仍在肆意嘲笑华人队伍的白人青年。
这具身体没有天赋,没有属性加成,虚弱、迟钝、笨拙不堪。
但在林庆强大精神力的驾驭下,却仿佛成了一位顶尖玩家操控的“无用之人”角色。
不知疼痛,无畏生死。
酒鬼迈开步子,径直朝那几个白人青年走去。
“嘿!老酒鬼,还没睡死啊?站都站不稳了,哈哈哈!”
见到是“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