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深夜津门,红灯笼照
    深夜的津门并不沉寂。

    有两人合租一辆洋车的车夫,出钱多的一方白天拉活,出钱少的一方夜晚拉活。

    天一擦黑,晚上拉车的车夫就专门守在一些风流场所门口,等待那些疲乏夜归的客人。

    也有偷儿趁着夜色翻墙摸户,专拣那些灯熄得早人睡得沉的人家下手。

    得手后便钻进窄巷深处,消失在津门蛛网般的胡同里。

    而在这些市井伎俩之下,更有那些白天做不了也见不得光的事,在夜幕的遮掩下悄然进行。

    就比如西门外太平庄,有个慈幼所。

    名义上是收容孤儿弃婴的善堂。

    可附近稍有年岁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那地方拢共不过三十来间破屋,每年却象无底洞一样,‘收’进好几百个孩子。

    邪门的是,进去的孩子,从没见有再出来的,就那么无声无息,没了。

    与此相对的,是法兰西天主教的仁慈堂。

    同样是津门地面上打着慈善旗号的孤儿院。

    但规矩不同。

    他们只收那些瞧着健全、没病没残的孩子。

    里面的孩子长到八岁,便会送进租界洋人开办的工厂当学徒工,有时还会被送去更远的地方。

    至于多远,没人说得清。

    但一样的是,进去了,也就再没人在外头见过。

    林庆的蝙蝠掠过慈幼所上空时,慈幼所后门那条窄巷,一辆马车悄无声地停稳,两个穿黑衣的男人从车上跳下,左右张望一下,抬手叩响了慈幼所的后门。

    “咚,咚咚,咚咚,咚。”

    节奏古怪,象是某种暗号。

    片刻,门开了条缝。

    两人闪身进去,不多时,他们重新出现,手里各拎着四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他们将八个麻袋塞进车厢,其中一个男人伸手入怀,摸出八块大洋,从门缝扔了进去。

    “一只小猪仔一块大洋,今晚的货钱。”

    门后传来一声含糊的回应。

    “恩,下次月底来。这儿……还有十二只可以‘出栏’的。”

    钱货两讫。

    两个黑衣人跃上车辕,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地朝着远处灯火辉煌的英租界方向驶去。

    车上,两人压低嗓音交谈。

    “大哥,这买卖真值,一只‘猪仔’一块大洋收进来,送进租界里头,转手就是五块!”

    “那是自然,再干俩月,咱哥俩‘锻骨’的汤药钱就齐活了,到时候筋骨一强,这买卖做得更稳当。”

    “只是……洋人要这么多小崽子干嘛?除了吃喝拉撒,屁用没有,还费粮食。”

    “管他作甚!能换成大洋就是好东西!你管那些洋鬼子是吃是玩还是另有他用?少打听,多拿钱!”

    两人正低声盘算着今晚的利润,全然未觉,身后那装载‘货物’的黑暗车厢里,有异动发生。

    黑暗象是被赋予生命般蠕动起来,两只手从黑暗深处伸了出来,一左一右,扣住了前方两个黑衣人的后颈!

    两人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抽走了骨头,竟是半点动弹不得!

    “巧了,我也很好奇……那些洋人,买这么多小孩子,究竟想做什么?”

    一道声音贴着两人的耳廓响起。

    “我想你们两个可以给我些答案。”

    话音未落。

    那两只手往后一拉,两个黑衣人连挣扎的馀地都没有,就被一股巨力拽得离了车辕,身影向后一折,没入了他们装载‘货物’的车厢中。

    拉车的马儿毫无所觉,依旧甩着尾巴,嘚嘚地小跑向前。

    而就在下一秒,马车下方的石板路面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白色的缝隙!

    缝隙瞬间向两边拉开,将地面撕出一道裂口。

    奔跑中的马儿来不及嘶鸣,连车带马,直直地“掉”进了那道倏然出现的裂口。

    眨眼间,裂缝闭合,昏暗巷道里,也变得空空如也。

    马车消失后约莫一分钟。

    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巷道里,一点红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一盏红灯笼挤开巷道中的黑暗出现在马车消失的位置。

    红灯笼并非被谁提在手中,而是自行漂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竹篾为骨,糊着红绢,绢面上空无一字,一根红烛在里面燃烧,烛光通过外层红绢,映得周围一片地面和墙壁都染上了一层红色。

    只见,红灯笼在方才马车消失的位置缓缓转了一圈,象是在仔细勘察。

    然后竟从中传出一个年轻女子声音。

    “气息到此断绝,连一丝魂魄残馀或血腥味都无,马车还有人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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