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富之家或地方乡绅的子弟。
他们家境优渥,不必为生计发愁,进入会馆,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明劲,乃至暗劲去的。
他们往往有更多资源用于购买药材,请教习开小灶,但大部分人的习武进度并不比寻常百姓家的快多少。
至于津门那些真正的豪商巨贾、官宦世家的小姐少爷,则基本不会出现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公众武馆。
他们府中自有重金供养的暗劲拳师,甚至化劲宗师作为供奉,也有足够的深宅大院、演武场供其子弟习武,所求的不仅是武艺,更是人脉与传承。
第三类,便是如林庆这般,或如旁边那几位抱怨的学徒一样,海外归来的华侨子弟。
自第二次鸦片战争后,津门开埠已近四十年,已成海外华商归国定居的重要口岸之一。
这些华侨家庭这些年多在海外经营有成,积累了一定家底,但根基不深,缺乏本土豪门那种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与底蕴。
将子弟送入北河会馆这等名声在外的武馆,既能学得防身健体的真功夫,也能融入津门的华人圈子,结交人脉,不失为一条稳妥的进阶之路。
只不过,这些靠着海外贸易在风浪里搏出身的商人,最是精明务实,从不会将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将家中子弟送入会馆习武,是一条路子,送进那些洋人聚集的租界又是另一条路子。
“唉,这练武也太慢、太苦了!”
小灶间那头,先前抱怨价格的南洋学徒中,一个稍显瘦削的青年放下筷子,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低声对同伴道。
“站桩站得腿发抖,冲拳冲得骼膊都抬不起来,照这么下去,这个月要是还练不出点名堂,我也去租界找我哥算了。”
“你哥?他在哪边?”
“扶桑租界,一家新开的‘刚柔流’道馆里学空手道。”
瘦削青年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不服。
“我哥才练了一年多,上次回来跟我搭手,那手刀,那踢腿,快得很!他说他们馆里的师范评价,他现在的水平,差不多能跟咱们这边刚入‘锻骨’明劲的人过过招了。”
“空手道?”
旁边一个同伴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提起这个……前天上午,在英租界那个新开的万国竞技场,不是有场公开的擂台赛么?扶桑那边来的什么‘山本一郎’,据说是空手道大师,对上的就是津门本地练通臂拳的陈旺师傅!”
“陈旺师傅?我听说过,是‘通臂拳’陈家的,得有暗劲的修为吧?在北河一带很有名气的。”
另一个同伴插嘴道。
“有名气有什么用?”
提起话头的学徒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输了!而且输得很惨!我亲眼所见,那位山本一郎,不过三十出头,据说正经练空手道才三年!陈旺师傅可是从小练拳,浸淫通臂拳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暗劲的功夫是实打实的。
可擂台上,山本一郎的招式又快又狠,一个什么手刀劈在陈师傅肘关节,接着一个回旋踢扫在臂膀上……咔嚓两声,陈师傅的两条骼膊,当场就断了! 被人抬下去的。”
“嘶!真的假的?陈旺师傅可是暗劲啊!筋骨强度远非常人能比,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现在津门武术圈里都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有说那扶桑人用了阴招,有说陈师傅年纪大了状态不好,可结果就摆在那儿……”
说话的学徒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迷茫。
“练了半辈子的暗劲,被人家练了三年的功夫打断了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