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源头,可追溯至中世纪阿拉伯医学者的记录:一种名为“ya”的天然矿物沥青,对治疗外伤与骨折颇具疗效。
但当这些文献在被翻译引入欧洲时,粗心的译者将古埃及的木乃伊【a】和【ya】弄混,误认作是同一种神奇药材。
于是,一场跨越地中海的尸体贸易就此拉开帷幕。
欧洲药商开始从埃及大量进口,更准确地说,是从埃及的贵族陵寝中盗掘那些古老的木乃伊。
他们将木乃伊肢解、研磨成细腻的粉末,装入瓶罐,作为‘木乃伊粉’在药店公开售卖,声称可治百病,从头痛脑热到内伤出血,无所不包。
这便是最初的‘万灵药’。
然而,对木乃伊不朽遗体的贪婪,很快催生了更扭曲的欲望。
在那些渴求权力与生命的欧洲贵族眼中,木乃伊历经千年而不腐的特质,不再仅仅是药效的证明,而被附会为蕴藏着不可思议之生命力的象征。
于是一种更加黑暗的联想在他们心中滋长:食用这不朽之躯,或许便能吸收其亘古长存的生命精华,对抗衰老,甚至触摸永生之门。
其中,木乃伊的颅骨,因其包裹着被认为是灵魂与智慧居所的大脑,地位变得尤为特殊。
在后来的贵族宴会中,木乃伊的颅骨会被单独取下,研磨成最细腻的粉末,再浸泡于高度蒸馏酒中。
这浑浊的悬浊液,不再被视作普通‘药物’,而被冠以‘长生秘药’、‘活力精华’等神秘名号,在上流社会的秘宴中,以一种扭曲的仪式被饮用。
于是,在华丽厅堂的烛光下,在‘敬永生’的狂热低语中,一种始于误译的医药用途,彻底异化为一幕指向虚妄永生的黑暗献祭。
林庆俯视下方这场属于‘食尸鬼’们的诡异盛宴。
对于这些美利坚旧金山富豪跟风欧洲权贵的做法,只在心中吐槽:
喜欢吃尸体好歹吃些新鲜的啊,这木乃伊干了几千年,就算骨头磨粉兑酒,喝下去不喇嗓子嘛?
但嘲弄的念头只一闪而过,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锁定下方宴会厅所有活动的目标,从裤子口袋抽取一把竹筷。
这一刻,这些脆弱的竹制品,在林庆双眼的洞察力和恐怖的指力下,变得比淬火的钢针更加致命。
没有手枪开火时那种足以惊动整个别墅群的声响,被投射出去的筷子化作一道虚影,自一个品味圣餐的贵妇精心梳理的发髻顶端贯入。
竹筷尖端轻易撕开发髻,穿透了坚硬的颅骨。
然而,在没入柔软脑组织的瞬间,筷子自身承受不住这急速冲击与内部碰撞的复合应力。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贵妇的颅内炸开。
整根竹筷在她颅内崩裂爆散成数十根尖锐的竹刺,如同绽放的死亡荆棘,将那团温软的大脑组织搅得稀烂。
贵妇脸上陶醉的神情甚至没来得及转换,瞳孔便骤然扩散,身体一僵,手中盛着‘长生秘药’的水晶杯从手指间滑落。
在这水晶杯自由落体的短暂时间里。
一根又一根竹筷,以恐怖的速度与精准,自林庆指间连绵射出,没入下方一具具毫无防备的躯壳。
筷子贯入颅骨,在脑内完成那致命的二次绽放。
有的宾客还在仰头啜饮杯中浑浊的‘长生秘药’,对身旁已经变成尸体的同伴浑然不觉。
而下一瞬,他也在无察觉中变成了一具尸体。
有侍者注意到宾客的异样,但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像样的反应,致命的荆棘之花便在他们大脑中绽放。
死亡来得太快,太彻底。
甚至没人发出痛苦的惨叫。
当那第一个被贯穿了大脑的贵妇尸体,因失去支撑而从华丽的座椅上缓缓滑落瘫软在地毯上时。
大厅中,再无一个能够呼吸的生命。
三十个目标,包括所有宾客与侍者,已在不到十秒的寂静屠戮中,尽数化为逐渐冰冷的尸体。
“一次完美的潜入刺杀。”
林庆从二楼下到全身死人的宴会,刚活动几下手指准备摸尸开箱,耳朵便敏锐地捕捉到了来自宴会厅走廊另一端,轻微的瓷器磕碰声。
看来还有活人。
这些富豪的‘圣餐宴会’具有极高的私密性。
普通仆人在宴会开始前便被驱散到别墅外围,只有那些深得主人信任与贵族家庭有着数代依附关系的家仆,才有资格留在内厅伺候。
换句话说,留下来的,都是死忠于主人的心腹。
那就一个不留。
林庆再次摸出一根竹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