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虾饺凤爪,死亡名单
    有广肇会馆的代表带头,其余几家会馆的主事人也只得硬著头皮跟上。

    宁阳会馆的陈主席不肯在人前露怯,咬著后槽牙站起身,冈州会馆的理事用丝绢反复擦拭著额角不断沁出的冷汗,却也挪动了脚步。

    合和会馆的中年武师倒是走得最爽快,他按在腰间枪柄上的手不曾松开,脸上横肉绷紧,写满了“大不了鱼死网破”的戾气。

    六人先后出了议事堂,门外等候的各家会馆心腹伙计立刻聚拢过来。

    一行人简短交代几句后,沿着木楼梯下楼。

    楼外天色灰蒙蒙的,早起讨生活的华工已在街上穿梭。

    挑着热气早点担子的小贩、扛着工具的码头苦力、行色匆匆的店铺伙计他们看见六大会馆的大佬鱼贯而出,纷纷神态恭敬地让到路边。

    会馆一行人穿过紧凑的街道,径直走进会馆对面的广源茶楼。

    茶楼老板是个已过中年的汉子,此刻正搓着手,脸上堆著笑迎在门口。

    “几位会长,楼上雅间请,那位大爷,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广肇会馆的老人看着茶楼老板,和声问道:“水仔,你口里这位‘大爷’你知道他什么来路么?”

    茶楼老板的脸僵了僵,他迅速左右瞥了一眼,才凑近些,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不瞒周老会长,夜里动静那么大心里多少有猜到几分,但我不敢知道,真不敢,小的只想安安分分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各位会长有什么问题,还是还是上去跟那位大爷当面说吧。”

    话听到这里,周会长也不再多问,微微颔首,当先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其余人对视一眼,只能跟上。

    茶楼老板连忙在前头引路,脚步又快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二楼走廊尽头,便是那间临街的雅间。

    门虚掩著,里面隐约传来杯碟轻碰的细微声响。

    茶楼老板在门口停下来,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的目光聚焦在那扇半开的门扉上。

    走在最前的周会长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缓缓将门推开。

    雅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厚重的红木八仙桌,周围摆着八把同样质地的椅子。

    里面就两个人,众人的视线,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八仙桌主位上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人。

    穿着一件在北加州牧场常见的深色帆布外套,头发剃得很短,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盯着桌上的蒸笼。

    年轻人右手拿着筷子,左手端著一只小碟子,碟子里是酱油和醋的混合物。

    他的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只虾饺,在碟子里蘸了蘸,然后整只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桌面上,堪称壮观。

    层层叠叠,摆满了上百个巴掌大小的竹制蒸笼与小碟。

    虾饺皇、豉汁蒸凤爪、蟹籽烧卖、蜜汁叉烧包、荷叶糯米鸡、鲜虾肠粉琳琅满目,蒸汽氤氲。

    有的蒸笼已经空了只余些许汁水,有的还没怎么动。

    而他显然已吃了不少,面前专门用来盛放骨渣的小碟里,啃得干干净净的鸡爪骨头已经能堆起了一座小山。

    在他身后靠近窗边,还有一个面容姣好穿着靛蓝布裙的茶馆女侍,正端著一叠鹰嘴豆,给站在窗台上那只刚刚给他们传信的大乌鸦喂食。

    六大会馆的代表们站在门口,表情各异。

    他们想象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一夜之间灭了三大堂口、杀人数百的狂徒,此刻就坐在茶楼里,对着一桌茶点大快朵颐,两个腮帮子都鼓起来,还望着桌上茶点,宛如十几天没吃过饭一样。

    周会长倒是最先回过神来。

    他看了年轻人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台上正被一粒粒喂食的渡鸦,嘴角微微一动,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林庆咽下嘴里的虾饺,抬起头,扫过挤在门口的人群,他用又夹其一只凤爪的筷子朝桌边的空椅子点了点。

    “站着干嘛?都坐,早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几位会长对视一眼,终究是依言落座。

    接下来的交谈,便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进行,林庆一边吃一边说,另外六个人一边听一边吃,当然,他们基本吃不下。

    “是那三家堂口先买凶杀我,我才来清理他们。这是先后顺序。”

    “至于你们怎么管唐人街,是你们的事。我不感兴趣,也没空跟你们抢这块屁大点的地方。烂泥坑而已,踩一脚都嫌脏。”

    “但最后我提的那几项要求,是通知,不是商量,你们目前没有还价的资格。”

    嘴里塞著软烂脱骨的咸香风爪,林庆放完狠话,将身边空座上的三个手提箱,放到已经被自己清空一半的桌面上。

    三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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