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几个牛仔在自己枪口的威慑下,连滚带爬地狼狈逃窜,连掉在地上的帽子都顾不上捡,林庆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脸上浮起一抹想笑又强行憋住的古怪弧度。
自打来到这片所谓‘新大陆’,他见惯了白人对待华人摆出的、那种理所当然的高人一等的姿态。
无论是在尘土飞扬的铁路工地上,还是在任何有白人出没的场所。
他们永远趾高气扬,仿佛天生就握著支配他人的权柄,那份种族优越感赤裸裸地写在脸上,仿佛华人天生就该被他们踩在脚下。
这种基于整个种族的暴力歧视,对一个出生自社会主义国家,见证了国家实力逐渐强盛、国民自信深入骨髓的灵魂而言,是如此的荒谬、野蛮,且不可接受。
初来乍到,林庆别无选择,只能隐忍。
力量的悬殊,环境的险恶,任何出格的举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即便后来有过几次反击,也都是以偷袭为主,并且过程中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从未敢将真实身份摆到明面上。
但现在,不同了。
枪在手中,技能在身,职业已就,天赋已显。
他可以从幕后站到台前,用子弹撕碎这些白人的优越感,以自身武力正面打碎了那些白种人恃强凌弱的胆气。
现在,林庆盯着四个牛仔脸上的轻蔑被惊恐取代,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痛快的颤栗感,从他的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
爽!
一个简单粗暴、带着血腥味的字眼,在他脑海中炸开。
老子真是太他妈的牛逼了!
但林庆还是硬生生扼住了喉咙里翻涌的笑意,他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口腔内侧的软肉,用细微的刺痛提醒自己。
“不能笑,不能笑,我现在的人设是一个冷酷的复仇者。”
不会因为碾死几只挡路的臭虫就得意忘形。
林庆将那股近乎沸腾的畅快感压回心底,面上表情重新冻成一片荒漠般的平静。
给两把枪重新填满子弹,他轻抖缰绳,青骡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踏过镇口泥泞的血迹和地上的帽子,正式进入了瓦伦丁的主街。
街道两旁清一色都是木结构的住屋,酒馆、枪店、旅馆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
作为中央太平洋铁路贯通后,催生出的无数新兴城镇之一,相比靠旅游观光吸引人流的草莓镇,靠畜牧业扎根于此的瓦伦丁镇无疑更加繁荣。
铁路不仅带来更加便捷的物流,也吸引了无数远道而来的商人、牧场主、赌徒、在此寻找赚钱机会。
偶尔也会有流经此地的亡命之徒来这寻欢,或者犯罪。
光在街面上,林庆就看到两家草莓镇看不到的建筑。
诊所,理发店。
对那些街道上、房前屋后望过来的视线视若无睹,林庆目光扫过街边招牌,没有选择去人流汇聚的酒吧打听自己需要的信息,而是落在了一间挂著理发标志的木屋前。
他翻身下骡,将缰绳随手拴在门前的柱子上,推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店内狭小,弥漫着肥皂、廉价发油的气味。
一个头发花白系著围裙的老理发师正擦拭著剪刀,看到林庆进来,尤其是看清他的脸后,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理发。”
林庆进屋后径直坐到了那张蒙着泛黄皮革的理发椅上,从镜子里平静地回视著老理发师,然后将一枚鹰洋拍在镜子前的桌子上
“麻烦剪短就好。”
老理发师犹豫了一下,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或许是不想惹麻烦,还是点了点头,拿起剪刀和梳子,开始为林庆修剪那头因两个月荒野求生而极为凌乱的黑发。
店里只剩下剪刀细微的咔嚓声。
修剪接近尾声,林庆下巴上涂的肥皂沫,在老理发师抖开的剃刀下被一块块被清理干净。
而就在老理发师放下剃须刀,准备用毛巾擦去林庆脸上残余的一点泡沫时,理发店的门被猛地推开。
铜铃剧烈地晃动着,发出急促的声响。
一个穿着棕色警长外套、身材壮实、留着浓密髭须的白人男子走了进来。
他帽檐下的眼睛先扫了一眼理发师,然后目光就牢牢锁定了镜子里的林庆。
店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理发师拿着毛巾的手僵在半空,随后自觉的退到房间角落。
警长没有拔枪,但他手就搭在枪柄旁,一步步走到林庆的椅子侧后方,从镜子里与他对视。
“外面路口的事,是你干的?”
警长的声音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