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
八月的加州山区,是万物生机最为蓬勃,却也最考验荒野生存者耐力与筹谋的时节。
林庆在晨曦中醒来,走出木屋,白日的热浪尚未席卷山林,晨间的空气却已然沉滞闷浊。
高处的山地草甸间,漫山野花渐渐褪去盛艳,花色枯淡,草丛变得干枯,水源成为一切生命线的焦点。
他今日的狩猎计划,便要围绕台地下的河谷水源展开。
“铜线,铲子,绳索”
用完早饭,林庆清点一番狩猎所需携带的物件,尽数收纳妥当后,骑上青骡下到河谷。
行至河畔,眼前景象一目了然。
得益于东边灰熊山脉的盛夏融雪不断冲刷下流,整条河道水位较往日明显抬升一截,原本平缓的河面变得宽阔,河水流速也稍稍汹涌几分,卷著细碎的泡沫与枯枝向下游奔去。
林庆翻身下骡,将青骡拴在河畔一株粗壮的黑松上,在周围割了一大堆草料堆在骡子蹄边。
等青骡低头嚼食起来,他才从骡背上的驼包中取出一卷铜线沿着河岸缓步勘察。
雪山融水虽让河水变得湍急,却也在岸边冲出了几处平缓的滩涂。
边缘的泥地上,不时就能看到各种野生动物的兽蹄印。
他目光扫过泥滩,停在一处狭窄的通道前。
这里一侧是陡峭的河岸土坡,另一侧是密实的灌木丛,中间只留下一道不足两尺宽的天然小径。
泥地上,一串串小巧的蹄印与爪痕尤其密集,显然是小兽往来饮水的要道。
林庆蹲下身,短刀出鞘,从铜线圈上截下约三米长的一段。
这铜线还是在铁路仓库拿的,1毫米的直径,用来制作套索陷阱足以束缚住中小型动物。
他将铜线打成一个直径约20厘米的活套,然后小心翼翼地悬置于小径中央,离地约一掌高,差不多是小型兽类经过时头颅或前胸的高度。
如此只要猎物将头或蹄伸入套索并向前移动时,套索就会收紧,一但猎物受惊后退或前冲,都会导致套索进一步勒紧,从而将猎物锁在原地。
将套索的另一端绑在一旁灌木丛的树根部,又从旁折来几根草茎,将铜环轻轻支起,维持着圆润的开口形状。
最后,用河岸的湿泥,将自己触碰过的铜线涂抹了一遍,再用些浮土与落叶随意遮掩。
风干的泥渍能掩盖金属的微光与人的气味,而天然的枯草便是最好的伪装。
如此这般,林庆沿着河边一连布下五个套索陷阱,这才收手。
他起身拍了拍掌心的泥土,走回黑松树下解开青骡的缰绳。
翻身上骡,沿着昨日记忆里的路径,朝那片遇见过鹿群的栎树林行去。
林边树影渐浓,林庆在一处林隙间勒住骡子,将它拴在一棵老栎树的阴凉下。
从骡背褡裢中抽出铁铲,他先在选定的地面上用铲尖划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
接着便一脚踩上铲背,深深踏入土中。
沿着划出的边线挖掘,铁铲起落间,泥土簌簌而落,在坑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成一个小丘。
两个小时的功夫,林庆就挖出一个深约一米半的圆坑,连着挖掘技能也涨了2点熟练度。
他抹了一把额角的汗,休息了一会儿又去林间捡了许多树枝,横铺在坑口。
铺妥树枝,林庆将先前挖出的泥土铲走大半,只留部分混入枯草落叶,搅匀了,一层层撒在树枝棚顶上。
渐次覆盖,直到那坑口看去与周遭林地表貌无异,只微微隆起一点不起眼的弧度。
最后,他将早上多烤了几个没吃的百合球茎捏烂洒在陷阱上。
植物根茎特有的微甜气息,随风逸开,若有若无。
“感觉还不够有吸引力啊。”
林庆望着撒在陷坑上的食物诱饵,想了想,从青骡背上的驼包中摸出一小把给骡子补充体力的粗盐,在陷坑周围撒了一圈。
荒野上,天然盐分是所有哺乳生物的刚需,草木果实、血肉猎物,皆难补足这份矿物需求。
对动物而言,长期缺盐会导致肉体乏力、消瘦,乃至繁殖力下降这让荒野上的动物会本能搜寻一切带盐的物质。
他撒下的这一点盐,再搭配上充满碳水的食物,就是荒野上最好的食草动物诱饵。
“行了,诱饵布置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等待的过程无疑是件漫长的过程,但陷阱的好处是不用时刻守在边上。
林庆翻身骑上青骡,在河谷周遭的林地与草甸间,缓步巡行。
昨日偶然寻得大片百合田,让他愈发留意这片台地周遭的自然资源,正好借这段空档,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