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破开夜色,朦胧的天光漫过苍茫山野。
安稳睡了一夜的林庆站在帐篷前,望着浸在清冷晨光里的马掌望台,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他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
清冽的山野长风尽数涌入肺腑,微凉的空气混著针叶林的松木冷香涤荡胸腔,吹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与沉郁,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涤洗干净。
“爽啊!”
他朝着空旷的山野,毫无顾忌地大喊了一声。
回音在谷间荡了几下,就此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林庆一向遵循‘先吃饱,再干活’的道理。
他先给青骡添上半桶燕麦,接着折了根细树枝,蘸上昨晚篝火余下的草木灰,仔细刷了遍牙。
等到吃完早饭,他带上绳索牵着青骡,寻着昨天攀上来的窄道下了台地。
他还有五箱炸药放在山下的板车里,得尽早搬上来。
到了板车隐藏的凹地,林庆将车上的枝条扒开,掀开油布,五只木箱仍然整整齐齐码在那里。
一箱炸药接近30公斤重,他将其中四箱用绳索捆绑在骡背上,自己也扛上一箱,耗费一番力气运上台地,挑了个离自己的临时营地远一点的地方用油布盖好。
稍喘口气,他又拎起两只铁皮水桶,背上水囊,下到溪谷。
将三个容器灌满清水,作为今天他和青骡的日常用水。
在忙完这些生活上的琐碎事后,林庆正式开始建房工程。
首先第一步,选好建房地址。
马掌望台这片台地广袤开阔,足足有数万平米的平整土地。
他目光扫过周遭起伏和缓的地势,很快敲定了一处地势略高的缓坡隆起处作为房子的落脚之处。
接着是第二步,挖地基。
要想把房子建得结实,地基必须扎得牢靠。
否则,房子只是压在泥土碎石上面,没有地桩,没有石基固定,风一大,底部抓不住地面,整栋房子就等于“摆在地上”,搞不好就会被大风掀翻。
“不过就我一个人住,这地基面积也不用太大。”
林庆从工具袋里挑了把十字镐,在缓坡上画出一个长五米、宽四米的长方形格子。
确定地基范围后,他挥动十字镐,开始破土。
加州的台地多是‘上土下岩’ 的双层结构,表层覆盖有薄泥土,但主体却是坚硬的山岩。
他要做的就是挖开表层泥土,以坚硬的山岩作为住屋的地基。
“这层土应该不会太深。”
林庆沉腰发力,双臂挥动十字镐一次次落下,每一下都能刨起大块混著碎石的板结泥土。
仅用一小时,他就用十字镐将二十平方米的地表土石全部凿松。
接着,他换用铁锹,将松散的浮土和碎石铲到地基外围,堆成一道矮坎,将来还能用来导流雨水。
清完浮土,他再次换上十字镐,向已挖掘十厘米深的坑中继续下凿,凿松一层,就用铁锹清走一层。
除了中午简单吃了顿饭,林庆一直干到傍晚。
此时地基已向下挖了半米多深。
再次挥镐时,镐尖“铿”一声撞上坚硬的山岩,震得他虎口发麻。
“呼——终于到底了,果然,底下全是硬岩。”
林庆甩了甩酸胀的胳膊,不禁露出笑容。
“我这效率,简直像超人一样。”
要知道,一个成年男子,在工具齐全的情况下,纯靠人力一天也就能清理2到3方土石。
而他只用了一个白天,就完成了普通人三四倍的工作量。
挖掘技能立大功了。
趁著天还亮着,林庆将长方形地基范围内剩余的浮土碎石清理得干净,露出下方平整却带着些许凸起的砂岩岩层。
“今天先到这里。”
他放下工具爬出土坑,低头望着自己挖出的地基,一个早已在心底酝酿成型的住屋样式,此刻在这片真实的土地上愈发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他曾在一个纪录片中见识过的建筑形式,发源于中国东北的黑龙江流域,一种至少有4500年历史的古老建造方式。
名为‘地窨子’的半地下式居所。
天色将暮,林庆回到帐篷边点燃篝火烧水做饭。
吃完一锅炖糊糊后,他从口袋取出地图,捡起一截燃剩的木炭枯枝,在地图背面画出地窨子剖面示意图。
一半嵌入地下,利用挖出的土方堆筑成厚厚的墙体,只在向阳一面开出入口和必要的窄窗。
屋顶修成缓斜坡面,先铺木架板材,再层层覆土、压覆草皮,稳固又保温。
整座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