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变化是切实可感的。
齿龈不再莫名渗血,皮肤下恼人的淤点淡去,长久盘踞骨髓的虚乏感也全数退却。
虽然依然未达到那个象征普通健康成年人的“1”的基准线,但那种压在生命之上的沉重桎梏已经松动了。
无病无灾的话,我还能活三十多年。
林庆默默擦了擦镐柄上的泥土,抬头目光越过喧嚣的工地,投向远处尚未铺就的路基尽头。
从挣扎求活,到站稳脚跟,再到活得像个“人”。
这种一步步向上攀爬的欲望,推动着这副躯体在绝境中寻找食物,在疲惫中仍要挥动镐头
而这便是他生而为人的证明,一种镌刻在血脉中的生存本能。
“我只是想活得好点儿。”
“这没错。”
傍晚下了工,林向阳回到营地来到吃饭的地方,借着马灯的光在圆木墩上坐下。
开饭前还有一小会儿,他从衣服内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报纸,小心展开。
旁边有人瞥见他手里的报纸,好奇地凑过来。
“庆仔,哪搞来的报纸?”
“白天监工看完丢地上的,我捡了。”
林庆答得简短,眼睛没离开纸面。
“这勾勾弯弯的,全是洋文,你能看懂?不如撕点儿给我,这纸擦屁股肯定舒服。”
“我看图呢,别吵我。再吵,回头我揪把荨麻叶给你擦腚眼子上。”
打发走旁边人,林庆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中的报纸上。
说是看图,其实整张报纸几乎全是单词,字体小,行间距窄,一眼看过去,成百上千的字母挤进视野,密密麻麻。
不过单词越多他越欢喜。
毕竟还有个“阅读十万字”的任务等着他完成。
就手里这一份四版的报纸,少说也能提供两万单词的阅读量。
还能从字里行间,发掘出一些对他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