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烛火摇曳。
谢无妄端坐案前，正在仔细地阅看自己的副人格，所写下的信件。
当初他们约定好了，无论是谁掌控这具身体，每天都要写信，记录下当日详细的经历，以便于另一个人格翻看。
大概是因为太忙了，又生了病，再加上这次的人格切换，发生得也太过太突然，关于这两天的事情，另一个自己还没来得及记录下来。
幸好有寒山在。
否则的话，他还真不知道当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无妄没花多少时间，就把那些信件给看完了。
如同往常一样，这里面写的基本上都是定渊楼的公事。
从副人格出现以后，这十几年来，他的心思就全放在了定渊楼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
担心主人格上号后，会做出一些让外人发现破绽的事，他还特意让寒山盯紧他，平日里不许他出去乱跑。
所以即便主人格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也基本上都是在国师府的后院里，跟寒山眼皮子底下活动。
对于从前的主人格来说，这没什么不好的。
他对外界并不好奇，就算偶尔掌控了这具身体，也不过是在庭院里喂喂鱼，种一种花，或者看看书而已。
所以他的性情，才会这么单纯。
但是现在，他有了心事。
在寒山磨好墨，将纸笔摆在他面前，让他写下今日的经历时，谢无妄迟疑了一下，抿了抿唇，抬眸看向了旁边人。
“寒山。”
“怎么了，小公子？”
“我……”他犹豫了下，还是说了，“你觉得我要是在信里跟他说，我想娶妻的话，他会答应吗？”
寒山：“？”
不等他回答，谢无妄便叹了口气。
“想也知道，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说不定还会跟上次那样，让他早点去死。
免得说些废话，活着浪费空气。
但话又说回来，他……
他好喜欢棠棠的。
虽然她委曲求全，并不介意他隐瞒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但他真的很想给她一个名分，跟她成亲，生儿育女，组建一个像他爹娘那样幸福的家庭唉。
由于之前谢无妄的主人格，就曾经提起过自己想要娶亲的愿望，所以寒山这回并没有觉得意外，也没有往江明棠身上联想。
他说道：“小公子，关于这件事，国师大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闻言，谢无妄的脸色又黯淡了几分。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
现在另一个自己拒绝，不代表以后都会拒绝。
往后他给他留的每一封信里，都要问上一句，答不答应娶妻这件事，问到他同意为止！
看着谢无妄固执的在信纸上落下笔墨，寒山在心里叹了口气，倒也没阻止。
反正也是不可能达成的事，小公子想写的话，就让他写吧。
结果寒山没想到的是，谢无妄放下笔墨之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拿起平时用来消遣的书卷翻看，反而是问起了有关于江明棠的问题。
这让他皱了皱眉：“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
谢无妄眼神飘忽，没敢说实话。
他指着桌子上的信纸道，“我是看他在这个信里边，提到了两次江明棠，你们又特意花费这么大的功夫把她抓回来，所以有些好奇而已。”
“而且你刚才不是还说，最近的事务都跟此人有关吗？眼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跟他才会换回来，所以提前问问情况，免得届时露了馅儿，影响到公务。”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可谓是心虚极了。
但出于对小公子的信任，寒山完全没有起疑，还认真地向他说起了有关于江明棠的事宜。
其中包括家世，早年经历，乃至私人生活等等。
得知她身为侯府千金，从前居然流落在外，做了商贾之女整整十六年，谢无妄眉头微蹙。
对于西楚跟东越的基本国情，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不论是在哪一国，商贾地位都很是轻贱。
可想而知，从前那些年，她一定受了不少磋磨。
如今回到侯府，总算是苦尽甘来。
再得知她不但是东越国师的徒弟，还立下不少功绩，在不久之前，以女子之身入了朝堂，做了命官，谢无妄不由感慨道：“她好厉害啊。”
西楚都没有女官呢。
寒山却道：“不过是个六品官罢了，不值一提。”
谢无妄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轻声道：“就你方才说过的，她所做的那些功绩而言，放在西楚官员身上，怕是连升三级，封侯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