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敲打陈嵩
    金环尊者挺身立起,将双锏背缚于身后,抬手掸去衣上尘泥,向秦长生问道:

    “秦道友,我等要不要排布几分威仪,略施手段,给他一个下马惩戒?”

    秦长生淡淡瞥他一眼:“他乃当朝宰相,眼下尚非敌寇,不必刻意逞威。”

    金环尊者闷哼一声,悻悻缄口,不复多言。

    约莫半个时辰光景,山道之上,脚步声层层叠叠由远渐近。

    非单人独行之步音,乃是一队人马杂沓之声,

    皮靴碾石,袍袂拂枝,人行喘息,更兼有随从低声絮语埋怨,纷杂入耳。

    秦长生安坐榕下石凳,端持茶盏,未曾起身迎候。

    须臾,林木分敞,一行人影走出林坳。

    为首者身着紫章蟒纹官袍,体态微丰,面皮白净无须,颔下三缕长髯,修剪齐整雅致,

    头戴乌纱相冠,腰悬金鱼佩袋,足踏粉底云纹朝靴,气韵沉厚,

    皆是久居上位,执掌朝纲养出的威肃气度。

    身后紧随四名便装护卫,身形劲挺,眸光锐利如鹰隼,隐带杀伐之气。

    来人正是三朝元老,当朝宰辅陈嵩!

    他立足山间空坪,环顾周遭数间茅舍一株老榕,

    居高临下的淡笑:“足下便是终南秦仙长?久仰盛名,今日始得相见。”

    秦长生放下茶盏,徐徐起身,拱手还礼:

    “陈相国礼重,贫道山野散人,茅舍简陋,怎敢劳相国亲驾登山。”

    陈嵩笑意不改,捋须言道:“京中朝野上下,无人不知仙长道行高深。

    老夫早欲登门拜会,奈何朝中公务缠身,迟迟不得闲暇。”

    说话间,目光扫过院中诸人,在白衣冷云子身上稍作停顿,随即移开,复续言语,

    “仙长栖身荒山茅舍,起居未免清苦寒陋。

    老夫城内尚有几处闲宅别院,仙长若愿迁居京华,尽可择一处安居,免去山居风霜。”

    秦长生轻轻摇头:“贫道久惯山林清寂,红尘市井喧嚣,住之难安,心意领了。”

    陈嵩亦不强劝,径自落座旁侧石凳。

    身后随从自行囊取出成套官窑茶具,

    欲上前为其烹煮香茗,被陈嵩抬手止住。

    沈砚端来一碗粗陶山茶,置于陈嵩面前石案。

    陈嵩垂眸瞧着盏中汤色浑浊的山野粗茶,抬手浅呷一口,面上神色分毫未变,默然将茶盏放下。

    “仙长今日上山,老夫此来,实为一事相询相托。”

    秦长生平视其人:“相国但讲无妨。”

    陈嵩缓缓抚捋长髯,语声从容:“老夫知晓仙长方外修道,素来不涉朝堂纷争。

    只是如今圣体垂危,储位未定,新旧交替在即,人心浮动,宵小之辈难免伺机生乱。

    老夫身居宰辅之位,需坐镇朝堂,安定大局,不使奸邪祸乱社稷。”

    秦长生默然静坐,不曾接言答话。

    陈嵩继续说道:“仙长此番入京,与韩章、赵明诚、韩昭,乃至四殿下,皆有往来交集。

    老夫并非要强令仙长行事,只愿仙长明晰分寸,

    朝堂权谋纠葛,原非方外修士应当插手之事。

    仙长若愿归山静修,老夫可担保,日后绝无官差上山搅扰清修,

    若欲重返终南旧洞府,老夫亦可遣人沿途护送,一路安稳无虞。”

    秦长生眸光沉静望向陈嵩:“相国此言,是在出言警示、挟制贫道?”

    陈嵩笑意浅浅绽开:“仙长不必多虑,老夫只作一番善意提点。

    仙长乃是世外高人,何必深陷俗世纷争,徒惹烦扰。”

    秦长生静思片刻,开口问道:“贫道有一事,想要叩问相国。”

    “仙长但问。”

    “大皇子,究竟因何殒命?”

    一语落处,院中清风倏然凝止,寂静无声。

    陈嵩脸上从容的笑意僵滞,

    方才温和散漫的目光敛去,眼底浮出一层晦暗阴沉。

    “仙长,朝中早已议定,大皇子乃是身染急症,病薨身故。”

    秦长生并不出言辩驳,只静静凝睇陈嵩。

    目光平和似静水,静水之下,却隐藏锋芒寒刃,

    陈嵩被这般目光直视,心下渐生局促,身形微微侧转,避开对视:

    “大皇子身故一案,朝堂已有定论。仙长身在方外,不必过问内廷旧事。”

    秦长生端起茶盏,饮下一口凉茶:

    “贫道尚有一事未解,想要请教相国。”

    陈嵩面色已然沉郁难看:“仙长请讲。”

    “妖妃盘踞深宫设坛炼药五载,陛下宠信,满朝文武尽皆缄口避让,无人敢去纠查发难。

    贫道入京之后,转瞬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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