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不大，烧得却很旺，橘红色的火舌舔着架在石头上的鱼串，油脂滴下去滋滋冒烟，混着松脂的香气飘出去老远。
宁渊和狐怜仙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黄皮狐狸趴在火堆旁边，肚皮贴地，吃得正欢，嘴里发出细碎的咀嚼声，偶尔被鱼刺卡了一下就甩甩脑袋。
山林间的暮色越来越重，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光从金黄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灰紫。
远处有只夜鸟叫了一声，拖长了尾音，随后林子里窸窸窣窣的动静渐渐多了起来，是昼伏夜出的妖兽开始活动了。
“我也该走了。想必妖帝大人已经等不及了。”狐怜仙似有所感地看了看凤栖山的深处。
如今已是黄昏，宁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片山林已经率先陷入了一片漆黑。
那黑跟别处的黑不一样，别处的天黑是慢慢暗下来的，那处山林的黑暗却浓得发稠，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山脊上拿身子罩住了那片地界。
他隐约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极微弱的脉动，一涨一落，比心跳还慢，像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呼吸。
“对了，大王可否帮我一个小忙？”宁渊见狐怜仙起身，开口询问。
“哦？什么小忙？”狐怜仙上上下下打量着宁渊。
宁渊看着她，将幽魂殿三长老故意害他的原委说了出来。
从孙牧被派来武阳城摘桃子，到他被撵回去之后三长老怀恨在心，再到这次送心的差事是怎么落到他头上的...........
“怪不得是你来送心。本王还以为这是巧合呢。”狐怜仙打趣道，嘴角弯了一弯。
“那三长老的确险恶。如果换做一个人，恐怕本王还真不舍得让他走了。”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可语气里确实带了几分对三长老的不屑。
拿送死当报复手段，搁在妖族里也是下作的路数，妖族要杀人向来明着来，牙对牙爪对爪，使这种借刀杀人的阴招，狐怜仙瞧不上。
“说说看，你想让本王怎么帮你？”
宁渊笑了笑，淡淡说道：“大王只需随便回礼一件，让我转交给三长老即可。”
“就这样？”狐怜仙有些意外。
“就这样。”宁渊点了点头。
狐怜仙看了他一会，随后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恍然。“嗯……本王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很坏。”她说着，背后一条尾巴缓缓浮现，虚影在火光里凝实了几分，尾巴尖在虚空中比划了几下。
宁渊只看见空中灵光一闪一闪的，像有人拿看不见的笔在写什么，一笔一划都带着弧光，写完一个字那字就悬在那儿亮一瞬，然后暗下去，下一个字再亮起来。不多时，一幅字帖凭空出现。
狐怜仙将那字帖卷好，装入一只玉盒，抛给了宁渊。
“对于我等仙王而言，很少有东西对我们有用了。那些有用的，本王也不舍得。”
狐怜仙语气随意，“这玉盒里的东西只是纯粹的感谢而已。相较于那些，本王觉得这种东西或许更加有用。你将此物交给幽魂殿主即可。此人心胸狭隘，疑心病重，从不相信任何人。”
宁渊接住玉盒，内心不由得感叹狐怜仙的聪慧。
对方显然是理解了他的目的。
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三长老被幽魂殿主怀疑。
三长老举荐他去送心，他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狐怜仙给幽魂殿主的回礼。
这封感谢信里的内容宁渊不知道，但也能猜到一个大概，无非就是多提及三长老的名字，多夸他罢了。
幽魂殿主本来就不信任任何人，这封感谢信比送礼恐怕效果更好，送礼是示好，感谢信是挑事，挑的还是幽魂殿主心里那根最敏感的弦。
“多谢大王。”宁渊朝狐怜仙拱了拱手，将玉盒收进袖中。
狐怜仙呵呵一笑，随后转身离去。她走得闲散，赤足踩在落叶上没声音，九条尾巴在身后拖曳着，像九条流动的河。没走多远，她却又驻足，回眸看向了宁渊。
“对了，还有一件事本王差点忘了。”她侧着身子，半张脸被火光映着，半张脸隐在暮色里。
“武阳城的变化本王看在眼里。你若有什么赚仙石的好方法，也可分享分享。毕竟谁会嫌仙石多呢？”
她说到“仙石”时语气格外自然，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另外你也放心，本王不白赚你仙石。和本王合作，未来的好处多的是。”狐怜仙娇媚地对宁渊眨了一下眼，那一下眨得又轻又快，尾音带着钩子似的。
“有是有，只是需要……”宁渊对于狐怜仙的话并不意外。他也清楚凤栖山有多缺仙石，方才狐怜仙自己都说了，山里没有仙石脉，妖族繁衍数量持续增长，仙石却只有支出没有进项。显然狐怜仙的野心不只是自己不缺仙石，她要让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