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绝非终点
    宁渊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不定。没有方向,没有边际,整个人如同被丢进了一口无底的深井,一直往下坠,往下坠。

    四周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他就这么飘着,荡着,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以为这黑暗会一直这么持续下去,再也不会有尽头。

    可就在他几乎习惯了这种虚无时,眼前的黑暗渐渐裂开了一道缝。缝隙由窄变宽,由暗变亮,像有人在极深的水底缓缓拉开了一扇天窗。

    他透过那道越来越亮的光,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一条河。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仿佛凭空从虚空中升起,又凭空消失在虚空深处。

    河水灿烂如碎金,流淌无声,浩荡无垠。

    光河之下,一个人盘膝而坐,仰头望着那条河,目光幽深如渊。

    “这就是时光长河。”夜凌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宁渊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疲惫。

    “如果能孕育出蕴含时光规则的灵种,或许我就有了成功的最大希望。”

    宁渊静静看着这一幕。

    随后的时间,他眼睁睁看着夜凌尝试了各种办法,

    起初是小心翼翼,以黑暗之力触碰光河水面,想从中牵引出一缕规则凝聚成种。

    可那河水滚烫而暴烈,一触便将他探入的力量灼成虚无。

    他换了个法子,剖开自身,以最精纯的本源之力去浸染长河,试图让它凝结。可光河一如既往地流淌,如同不知疲倦的时间本身,任你如何挣扎,它只管向前。

    夜凌甚至尝试过将自己整个人没入河中,以肉身去承载时光。结果只一瞬便被冲出数百丈,浑身裂痕累累,几乎没能爬出来。

    每一次失败,都比前一次更重,更狠。

    每一次失败之后,他便盘坐在岸边,一坐便是许久,不言不语,只盯着那条光河出神。

    终于,在又一次险些将自己燃尽的尝试后,夜凌猛地一拳砸在虚无的地面上。那一拳没有声响,却震得宁渊的意识也跟着一颤。“为什么!”夜凌低吼,眼中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愤怒。

    “是我太弱了,还是说这个办法本就行不通!”他撑起身子,胸口那道刚裂开的血痕还在往外渗着黑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

    “二十二阶。我已经二十二阶了,我能感觉到,超凡路走到尽头了。”他仰起头,重新望向那条亘古流淌的光河,声音低了下去。

    “规则,终有尽头。基于规则衍生的超凡路,因此也有局限。二十二阶,对应着仙王境。

    “可仙王境之上,还有仙帝,仙帝之上,才是神祖。”

    “远远不够,二十二阶远远不够。但前路又在何方?我怎么样才能拥有抗衡神祖的力量?”

    宁渊听着他的话,内心像被一道惊雷劈开。

    【二十二阶,对应着仙王境?】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只觉一股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

    这和云汐当年说的不一样。

    在蓝星时,云汐曾说过,超凡者每两阶,对应修士的一个大境界。可如今听夜凌所言,二十二阶是仙王,那么仙王之上还有仙帝,仙帝之上还有神祖。如果按这样来算,那么超凡者的终点,就绝不能是二十二阶,而是二十六阶。

    只有二十六,才能对应神祖这个境界。究竟是云汐的记忆有了偏差,还是说,她对超凡者的境界,其实也并没有她以为的那般了解?

    就在这时,夜凌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光河,目光中的不甘与愤怒已经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凝的决绝。

    “按照最初的天道规则,修士的最高境界只有仙人境。这一点,从超凡路的终点也能判断出来。”他缓缓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所谓的仙帝,乃至神境,都是那些怪物另辟蹊径开创出来的。既然他们能做到,我又何尝不能做到!”

    他抬头,看着那条光河。“时光长河既然暂时行不通,那我就想其他的办法。规则走不通,那我就走别的路。”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朝虚空的深处走去。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了。

    宁渊目送夜凌离去,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光河上。那河水依旧璀璨,依旧无声流淌,仿佛方才那些惊心动魄的尝试、那些痛彻心扉的不甘,都与它无关。

    【若我到了二十二阶,无法再进分毫,又该怎么办?】宁渊询问自己。

    【去寻夜凌突破桎梏的路?还是说另辟蹊径,找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时光长河的光映在他意识深处,明明灭灭。他找不到答案。至少在眼下,还没有答案。

    可至少有一件事他知道了。

    二十二阶,绝非终点,他还有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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