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家别院中,十几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齐聚一堂,如果刘春在这里的话,肯定能够认出来,眼前这些人正是他此行的目标,南直隶最大的十几个家族的族长。
“看来衍圣公的面子也不够大啊。”
王永笑了笑道,手中把玩着一串金丝楠木佛珠,眼中则是闪过一抹杀意,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般驳他的面子了。
为了见刘春一面,他们十几个大家族共同上门,请衍圣公孔闻韶帮忙牵线搭桥,谁知道刘春竟然连孔家的面子都不给。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归泰达叹息道:“总不能来硬的吧?”
如果来的只是一个御史,那么他们有的是办法,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下黑手都行,毕竟他们在朝堂上也是有关系。
可刘春不一样,人家不但是巡抚,还是户部尚书,他们在朝堂上是有点关系,但他们的靠山见到刘春都得行礼,想要在朝堂上对付刘春是不可能的,现在利诱这条路子又走不通,他们总不能下黑手吧。
要知道刘春可不是那些七品御史,人家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人家下江南,代表的是皇帝,要是敢杀刘春,那整个南直隶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现在的皇权确实不如开国之初了,但皇帝也不是摆设,现在朱厚照估计巴不得他们对刘春下黑手,到时候朱厚照就有理由对南直隶进行大清洗了。
“既然他不给面子,那就拖着吧。
闻言,项越冷笑道:“南直隶是我们的地盘,刘春想要轻松完成清丈可没那么容易,我们不敢动他,还不敢动那些清丈官吏吗?”
“要知道法不责众,我就不信了,刘春敢在南直隶大开杀戒,真要闹出了民变,他刘春也讨不了好。”
听到项越的话,其他人都纷纷点头,他们确实不敢对刘春出手,可刘春也不可能亲自下地去丈量田地吧,以他们的地位能力,只需要随便忽悠一下佃户,就能让那些佃户驱赶清丈官吏。
他们就不信了,刘春能为了清丈田地在这南直隶逗留几年,只要拖个一年半载,刘春就得灰溜溜地回京,毕竟刘春真要在南直隶逗留个三五年,到时候朝堂还有没有他的位置都难说。
而一旁的孔闻羲听着众人的话,心中有点无奈,现在的孔家是真的一点威严都没有了,若是换了明初,项越他们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见他兄长衍圣公孔闻韶了。
可惜经过朱家历代皇帝的打压,他们孔家也大不如前,洪武元年的时候,朱元璋规定曲阜县令由孔氏世袭,这曲阜算是他们孔家的自留地,只是弘治十六年的时候,他们孔家的曲阜知县任免权就被剥夺了。
而且这百馀年来,朱家还在不断剥夺他们孔家对儒家经典的解释权,比如科举的主流教材被指定为程朱理学,连孔庙主祭权都在十几年前被移交到了礼部,他们孔家只能作为陪祭。
..
次日,清晨。
济宁州渡口,数十艘漕船再次顺流而下,朝着南京而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船队刚行驶了半天,还没到徐州河段,船队便被数以百计的漕船堵住了前路。
“何百户,你们锦衣卫不是已经提前肃清了河道吗?”
看着前方堵死了河道的漕船,刘春神色阴沉,通常漕船想要从京师到南京,一般需要耗费一个多月,甚至两个月以上,大部分时间都需要浪费在闸口等待上。
而他和朱厚照都不可能浪费这么多时间去等待,所以朱厚照提前下旨,清空了河道,让他们可以顺利到达,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回巡抚,昨日锦衣卫的探子回报,河道还是畅通无阻的,恐怕是南直隶那些豪门士族动的手脚。”
听到刘春的话,一旁的锦衣卫百户何凡之连忙躬身道:“下官立刻派人去查。”
“去吧。”
闻言,刘春摆了摆手道:“让人尽快清理河道,另外再派人前往徐州等河道看看,让当地河道衙门提前清空河道。”
对于这个,他也知道怪不得何凡之,毕竟那些南直隶豪门士族的势力太大,对方想要在河道上动手脚再容易不过了。
“下官这就去。”
何凡之躬身应道,然后急匆匆走下甲板,乘坐小船朝着岸边而去。
“巡抚,看来我们想要通过运河到达南京,恐怕还要多费一些时间了。
看着前方堵死的河道,张仑眼睛微眯,他可不觉得那些南直隶豪门会这么容易就到达南京,对方想要在河道上动手脚太容易了,只需要趁着夜色,在一些河段上搞一些沉船就行了。
“那就转陆路吧。”
刘春也听出了张仑话里的意思,于是开口说道,反正已经快到徐州了,走陆路到南京的话,最多就十来天的时间,比在河道上慢慢熬要强多了。
闻言,张仑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