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要是敢将一个资历不够的官员提拔到常州府当知府,那么刘健他们可就要来找麻烦了,而且六科也不会抄发,而是封驳回内阁。
放下了常州府的奏本后,朱厚照又拿起了一份嘉兴府的知府换任奏本,因为每年的考核时间都差不多,所以他插手的机会也只有这段时间了。
韩宅。
一顶轿子停在谢家门口,韩文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父亲,吏部王侍郎在大堂等您。”
只是韩文刚走出轿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便急匆匆走到了韩文的面前,神色焦急道。
出大事了!
听到这话,韩文的心不禁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不好的念头,他们这些高层官员平时基本上是不会私下见面的。
因为现在东厂和锦衣卫看得严,一旦过从甚密就容易被人弹劾结党谋私,而王整突然间来韩家找他,唯一的解释就是出事了,而且还不小,否则王整绝对不会这么冒险。
收回了思绪后,韩文急忙朝着大堂的方向走去。
“王兄。”
来到大堂,看到由他长子作陪的王,韩文拱手道:“不知王兄特意冒险前来,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韩兄,这是刚才六科抄发到吏部的公文。”
王鏊将一份公文递到了韩文的面前,声音低沉道:“你们内阁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更改了之前廷推的结果?”
本来他是想要进宫去问的,只不过皇宫不是他想进就进的,再加之内阁人多眼杂,所以他就干脆来韩家等着了。
“没有更改啊。”
听到王整的话,韩文也是一愣,廷推的结果都是他们所有人认可的,他们怎么可能随意更改,这事一个搞不好,那就是派系之间的大战了。
“可是我们之前安排去南直隶的官员全部被派到九边和云贵地区了。”
听到韩文说没有更改,王鏊也急了,连忙道:“现在被安排去南直隶的官员都是湖广一派的。”
要知道知府一职可是相当重要的,甚至比起其他从三品官职都要重要一些,因为知府一职掌管一府民生,权力极大。
无论是当地豪门大族隐田避税,还是商业谋利都需要知府保驾护航,还有更重要的院试,知府也拥有相当大的决策权,所以每次知府换任都是他们关注的重中之重。
可是今天六科送到吏部的公文中,他们南直隶的知府人选都变成湖广一系的官员,而他们原本廷推的人选全部被送到了一些偏远地区。
这对于他们江南的豪门大族来说,可是相当要命的事情,除了拉拢新知府需要付出更高的代价外,风险也同样很大,因为不仅新知府不敢随意信任当地豪门士族,当地的豪门士族也同样不敢随意信任新知府。
以前他们挑选的新知府人选都是当地豪门士族精心挑选出来的,彼此都有足够的信任,毕竟隐田避税,藏匿黑户这些事情都是大罪,谁敢随意让一个完全不知根底的知府知道?
“你说什么?”
听到王的话,韩文也慌了,连忙打开了公文,果然公文中的内容如王所说一般,根本不是他们之前所拟定的人选。
“韩兄,这是怎么回事?”
见韩文确实不知情,王整连忙再次问道。
“这恐怕是陛下的手笔。”
闻言,韩文摇了摇头道:“能够改变内阁决定的,也只有陛下了。
“陛下?”
听到朱厚照的名字,王陷入了沉默,他很清楚,这件事要麻烦大了,如果是其他人的决定,那么韩文他们还能改变,哪怕是这次改变不了,等过一段时间,用点手段将这些湖广系官员调离也一样。
可出手的是朱厚照,那么他们就没有办法了,朱厚照可以出手一次,就能出手两次,因为官员任命的最终决定权就在朱厚照的手中。
“韩兄,你觉得陛下是什么意思?”
沉默了片刻后,王鏊才开口说道:“难道李东阳和梁储投靠了陛下?”
“不知道。”
听到王鏊的话,韩文面露苦涩道:“之前我们也没有看到李东阳他们私底下见过陛下啊。”
当初朱厚照提拔梁储进内阁的时候,他们确实怀疑过李东阳他们是不是投靠了朱厚照,可是在内阁这么久,他们也没看到李东阳私自离开内阁,所以后来也就放弃了怀疑。
可现在看来,李东阳和梁储投靠朱厚照的概率相当高,要不然朱厚照何必如此帮湖广一系,要知道南直隶的知府可是大肥差,哪怕安安分分也能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啊。
“那接下来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