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曜提着两个人,身形穿透雨幕,直冲青云山。
冯虚御风速度极快,脚下山川飞速后退,转瞬间便进了青云门地界。
他没有在七峰之间绕路,直奔最高最险的那一座而去。
那座山峰直插天穹,山势陡峭如刀削斧劈,半山腰处凌空横跨一道虹桥,桥面悬空架在翻涌的云海之上,两侧云浪滚滚,桥身七彩流转,在夜色中依然光华隐隐。
东方曜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虹桥是通天峰的独有标志,走这道桥便是通天峰无疑。
就算猜错了也无妨,七座峰都是青云门,落到哪座都一样。
他飞越虹桥,掠过峰前一片开阔的水潭。
正要直接落向峰顶,潭水猛然炸开。
一声震天咆哮从潭底冲出,水面轰然裂开一道巨大漩涡。
一颗龙首从漩涡中心探出,龙角狰狞,双目大如铜铃,血盆大口中两根粗壮獠牙向前突出,形貌狰狞可怖。
龙首之下是覆盖满鳞甲的狮身,脊背上毛发根根倒竖,周身散发出暴烈的凶煞之气。
水麒麟被惊醒。
它硕大的双目透出凶光,仰头发出一声震动山岳的怒吼,刹那间峰顶风云变色,原本晴好的夜空骤然暗沉下来,山风化作呼啸狂风席卷峰顶。
碧水潭剧烈旋转,水底轰鸣如雷,一道粗达三人合抱的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裂分化,化作漫天锋锐水刃,齐齐对准了东方曜。
东方曜哼了一声。
他身后骤然亮起万丈金光,一尊巨大的法相凭空显现。
三足神鸟!通体由纯粹的金色火焰构成,双翅展开遮天蔽日,周身流转着令人无法直视的煌煌大日之威。
金乌法相一出,整座通天峰都被镀上了一层炽烈的金色。
水麒麟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浑身的鳞甲簌簌发抖,高高扬起的龙首缓缓低下,两只前爪伏在水面上,庞大身躯不住地往碧水潭里缩。
漫天水刃失去了控制,哗啦啦落回潭中,溅起大片水花。
通天峰后山,三清殿。
道玄真人正在殿中打坐,忽觉一股煌煌大威从天而降,整座通天峰的灵气都为之震动。
他猛然睁眼,一步踏出殿门,抬头便看见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三足神鸟笼罩在通天峰上空,光耀万丈。
他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纵身便朝前山赶去。
风回峰,曾叔常本已准备歇息,忽见窗外金光大盛,推窗一看,失声喊了一句“那是什么东西”,提剑便冲了出去。
朝阳峰,商正梁正在灯下阅卷,猛然感应到通天峰方向传来恐怖威压,二话不说御剑而起。
落霞峰,天云道人正训诫弟子,忽然住口,抬头望向通天峰上空的巨大金影,面色骤变,扔下弟子便走。
小竹峰,水月大师走出竹楼,身后几名女弟子跟着探头张望。
水月眉头紧皱,身形一纵,剑光破空而去。
大竹峰,田不易正啃着晚饭剩下的半根鸡腿,忽然手一顿,鸡腿往桌上一搁,抹了把嘴,抓起剑便出了门。
身后苏茹追了两步,又停住了,回头看了看屋里熟睡的小女儿田灵儿,没有跟去。
五峰首座同时御剑破空,向通天峰汇聚。
通天峰前,道玄真人最先赶到。
他落在云海广场上,目光扫过那尊仍在半空中燃烧的金乌法相,又落在东方曜和他手里提着的两个黑不溜秋的人身上,面色凝重。
他压下心头震动,上前一步,拱手道:“道友何人,来我青云门何事。”
东方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何必急呢,等其他首座到了,再说不迟。”
道玄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两个人。
两人都被雷劈得焦黑,一个僧袍碎裂,一个黑衣焦糊,气息奄奄但都还活着。
道玄没有追问,负手站定。
片刻之间,破空声接连响起。
曾叔常先到,商正梁紧随其后,天云道人落后半步,水月大师剑光一闪落在广场边缘,田不易最后赶到。
通天峰的弟子们也围拢过来,有的站在广场上,有的躲在廊柱后探头,低声议论。
东方曜环顾一圈,对道玄道:“道友,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道玄回头扫了一眼围观的弟子们,摆了摆手。
弟子们虽然满心好奇,但掌教发话不敢违逆,纷纷退下,连廊下值守的弟子也一并撤了出去。
“请。”道玄侧身让路。
东方曜提着两个焦黑的人,抬步走进三清殿。
六峰首座鱼贯而入,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