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兵们且战且退，从山门退到天王殿，从天底下退到大雄宝殿，每一步后退都留下一地尸体。
东方曜一路砍过去，斩马剑下没有一合之敌。
金色剑罡在禅院回廊间纵横扫荡，假山被剑气削平，钟楼被一剑斩塌，铜钟从高处坠落砸在青砖上，巨响震天。
退到大雄宝殿前的最后一道台阶时，僧兵还剩不到两百人。
就在此时，一声佛号响起。
“阿弥陀佛！”
声音浑厚低沉，虽不响亮，却清晰传遍全场，压过了刀兵碰撞声和喊杀声。
大雄宝殿殿门缓缓打开，了空走了出来。
白眉垂肩，面容枯瘦，一身灰色僧袍洗得发白。
他赤着双脚站在殿前台阶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满院的尸山血海。
东方曜收剑拄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不是修闭口禅吗？老子以为你是哑巴。”
了空没有回应这句嘲讽。他双手合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几十年不曾用过的老旧铜钟第一次被敲响。
“施主，静念禅院百年基业，今日毁于一旦。可否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东方曜冷笑一声，“你的人去洛水边杀我的时候，怎么不到此为止？”
了空沉默片刻，合十的双手微微颤抖。
“阿弥陀佛。施主既已杀我四大圣僧、四大护法，何苦再添杀业。老衲愿以一人之命，换阖寺僧众性命。”
“方丈！”身后僧兵齐声悲呼。
东方曜看了一眼那些浑身是血的僧兵，斩马剑指向了空。
“你，不够换。你死了，他们也活不了。”
了空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枯瘦的手缓缓从袖中伸出。
他五指微张，周身真气涌动，一股浑厚至极的佛门内力震荡开来，身上的灰色僧袍被真气鼓荡得猎猎作响。
脚下青砖寸寸碎裂，碎屑悬浮而起，绕着他缓缓旋转。
了空修炼的是静念禅院最高心法，配合五十年闭口禅积蓄的真元，内力之深厚当世罕见。
此刻破功而出，真元如同决堤洪水，势不可挡。
这和尚也他妈的到大宗师了，临死前突破了？
东方曜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斩马剑一振，大步踏上台阶。
了空一掌拍出。
掌势缓慢，却笼罩四方，让人避无可避。
这是他蓄了五十年的真气，一掌拍出如同百年古钟撞响，厚重磅礴，不讲任何花巧。
东方曜不避不让，斩马剑迎头劈下。
剑掌交击。
金色剑罡斩在了空掌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气浪炸开，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狂涌，台阶两侧的汉白玉栏杆被气浪掀飞，僧兵们被震得倒退数步。
了空的僧袍袖子炸成碎片，露出枯瘦的手臂，手臂上青筋暴起，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转。
东方曜半步不退，第二剑已经斩到。
了空再挡，脚下台阶炸裂。
第三剑，了空身形摇晃。
第四剑，了空的护体真气出现裂痕。
第五剑，裂痕扩大，了空的双臂已经血肉模糊。
第六剑落下，了空双臂无力垂下，金色剑罡劈开他的护体真气，从右肩斜斩至左胯，灰色僧袍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涌出。
了空踉跄后退两步，背靠在大雄宝殿的殿门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声地念了一声佛号，身体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在殿门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能接我六剑，你这和尚还凑合！”
东方曜收剑，转头看了一眼台阶下的战场。
剩下的僧兵已被骁果军分割包围，有人在拼死抵抗，有人已经弃械跪地。
“普俘虏押回洛阳。”东方曜对李靖吩咐了一句。
说完大步跨进了大雄宝殿。
静念禅院，抄家正式开始。
骁果军刮地三尺。
大雄宝殿里的金身佛像被推倒，佛龛后的暗格被撬开，里面藏的金银法器装了满满几十箱。
藏经阁里的经书被一册册清点，佛经堆在院子里准备焚烧，武功秘籍单独装箱。
缴获的武功秘籍包括大金刚轮印、四大护法各自修炼的护法心诀、罗汉棍阵的阵图，以及静念禅院历代高僧抄录的内功心法。
了空的禅房暗格里搜出了闭口禅的完整修习法门，还有他几十年闭关的心得手札。
天王殿地窖打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银锭，粗估不下几十万两。
铜钱堆满了半个地窖，绳穿都朽烂了，一提起来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