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京口易主局未终
在步步为营将刀锋指向江南?臣不妄言,诸公心中有数。”

    这话一出,殿中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江南士族的官员们纷纷出列附和。

    “殷公之言是也!沈家有罪,依**处便是。但若有人想借沈家案大做文章,将江南士族一网打尽,那便是动了国本!”

    “元帝盟约尚在,岂容轻废?”

    “军政分治是当年元帝亲口允诺,如今有人坐拥江北便想将手伸过江来,此乃违制!”

    王恬冷笑一声,迈步出列。他朝御座行了一礼,转身面对殷浩,声音不高却字字锋利。

    “殷公方才引经据典,将先帝盟约奉为圭臬,王某佩服。只是有一事想请教殷公。沈家私设刑堂、杖毙佃农,这究竟是依的哪一条律法?沈家隐匿田产数千亩、偷漏赋税八百余万钱,这又是在履行哪一条元帝盟约?”

    他目光如刀,逼视殷浩。

    “盟约约定的是江南士族与朝廷共治江东,不是江南士族凌驾于国法之上。沈家践踏国法、鱼肉百姓,御史弹劾此等恶行,殷公不去追究沈家的罪责,反倒追究起弹劾者的动机来。莫非在殷公看来,只要签了盟约,江南士族便可以无法无天了?”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个原本打算附和殷浩的官员悄悄收住了脚步。

    殷浩面色微沉,但并未慌乱。他转过身来正对王恬,语气依旧从容:“王侍郎言重了。沈家触犯国法,依律治罪,殷某从未说过一个不字。殷某所虑者,并非沈家一姓之存亡,而是朝廷法度之公平。若江北之将可以任意搜集江南士族之罪证,安插御史加以弹劾,那今日可以是沈家,明日便可以是孔家、顾家、陆家。如此下去,江南士族人人自危,朝廷还谈何安稳?”

    他话锋一转,朝向御座上的司马岳深深一揖。

    “陛下,臣有一议,请陛下与五位顾命大臣斟酌。沈家案既已定谳,便依律处置,以正纲纪。然为安江南士族之心,杜绝此类互相攻讦之事再生,朝廷当重新厘定军政分治之界。江东诸郡之郡兵,应交由熟悉当地民情的江南士族节制。京口乃建康门户,扬州刺史一职关系京畿安危,亦应由德高望重之士出任。”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这是明摆着要军权。江东诸郡的郡兵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三万人,京口更是建康东面的最后一道屏障。谁握住了京口,谁便握住了建康的命门。殷浩这一手,是用沈家的命换江南士族的兵权。

    庾冰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沉声说道:“殷公此议,事关重大,不可草率。江东郡兵归谁节制,扬州刺史由谁出任,此乃朝廷大政,须从长计议。”

    司马昱却忽然开口了。这位琅琊王平日一直深居简出,极少在朝堂上公开发表意见。但此刻他站起身来,声音不大却分量极重:“殷公所议,不无道理。江南士族自元帝南渡以来,始终是朝廷最可靠的根基。沈家犯法,依法惩处便是。但不能因沈家一案,便让整个江南士族背上骂名。适当厘清军政之界,安众人之心,未尝不可。”

    庾冰的脸色变了。

    何充和诸葛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朝堂上的局势在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殷浩抓住这个时机,再次出列,朗声道:“臣举一人,可任扬州刺史、都督江东诸军事。”

    司马岳问道:“何人?”

    “正是臣自己。”殷浩面不改色,一字一句地说道,“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若朝廷以臣为扬州刺史、假节、都督江东诸军事,臣必严守京口、拱卫建康,绝不令一兵一卒渡江扰民。”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懂他的弦外之音。所谓“一兵一卒渡江扰民”,指的不是北方的胡人,而是祖昭的北伐军。

    王恬眉头紧锁,正要再次出列反驳,却见庾冰微微摇了摇头。

    庾冰走到大殿中央,朝御座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满殿文武百官。庾冰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沉稳,仿佛一株在风暴中纹丝不动的大树。

    “今日朝议,争论至此,臣有一言。”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沈家案依律处置,此为第一条。江东郡兵之节制权,乃朝廷大政,非一朝一夕所能定夺,此为第二条。殷公自请出任扬州刺史,才具足备,然刺史任命须经中书省正式拟诏、吏部核议、陛下御准,不可仓促而定,此为第三条。”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

    “元帝南渡之时,江北士族与江南士族共立盟约,此乃事实。然盟约非一成不变之铁律,时移世易,法度亦当因时而变。当年立约是为了共抗胡虏,如今江北有征北将军坐镇、荆州有征西将军镇守,中原失地正在逐步收复。此时若再将军政之权截然分割,无异于自缚手脚,于北伐大业有百害而无一利。”

    殷浩刚要开口反驳,庾冰抬手制止了他。

    “但殷公的担忧,我也理解。”庾冰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