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门。
不是裂缝,不是信道,而是一座真正的人造之门。门上刻着与七星塔塔基相同的符文,门框由一种与骨刃材质极为相似的半透明材料铸成,门中翻涌着浓郁的混沌雾气。门的两侧各有一尊石象,石象的造型与七星塔中那位白发守护者一模一样。
“到了。”秦元说。
苏瑶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座门。她的表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了。
“门后面就是源头。”
“对。”
“十万年前那个守护者,斩破外域信道的位置就是这座门。”苏瑶站起身,走到秦元身侧,“他没有进去。他只来得及把门封印起来,然后就回不去了。”
秦元看着那座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薄膜的尽头连接着门的基座,两者之间有一段大约三尺的间隙,间隙中是纯粹的混沌乱流。秦元率先跃过间隙,落在门前的石阶上。石阶很稳,与外域的混沌环境格格不入,象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固定在这里的。七女依次跃过,落在秦元身后。
近看之下,门框上刻着的符文更加清淅。秦元辨认出了其中一部分——与七星塔塔基上的“七星归位,混沌重开”是同一种文本。但门框上多了一句他之前没见过的符文,刻在门楣的正中央。
“你在看什么?”月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楣。
“那行字。”秦元念了出来,“混沌之外,别无他物。入此门者,舍一切念。”
“舍一切念?”月瑶歪着头想了想,“是说进门之后什么都不许想吗?”
“是进去之后就什么都不能想。”苏瑶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淅,“混沌乱流中没有法则,没有物质,没有时间。唯一能让人保持自我意识的是念头。如果连念头都舍弃了,人就会融入混沌,变成混沌的一部分。”
她看向秦元,说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守护者当年没有进门,不是他不想进,而是他知道,进去之后,他会忘掉自己在守护什么。一旦忘了,他就不再是守护者,而是混沌中的一缕游魂。”
秦元点了点头。他从苏瑶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她是在问他,你进去之后,会不会忘了我们。
“不会。”秦元说。
焰灵姬刚要张嘴,秦元抬手按住了她的头顶。
“一万年前我一个人砍人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过为什么要砍人。一万年后也不会。”他收回手,转身面对那座门,将骨刃横在身前,“走吧。”
秦元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的世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东西。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秦元踏入其中的一瞬间,所有的感官全部失灵了。他看不到自己手中的骨刃,听不到自己的呼吸,感觉不到脚下是否有地面。他象是被浸泡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之海中,只剩下意识还在运转。
然后意识也开始被侵蚀了。
不是被攻击,而是被稀释。象一滴墨水滴入大海,墨水会逐渐扩散,颜色会越来越淡,最终与海水融为一体。他的意识就是那滴墨水,这片虚无就是大海。混沌之海中无处不在的混乱法则正在试图分解他的意识,让他变成虚无的一部分。
秦元本能地握紧了骨刃。骨刃的刀柄是他骨骼炼化而成的,与他的身体血脉相连。刀柄上的纹路在他的意识被稀释的瞬间亮了一下,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刀柄传回他的身体,将他的意识重新凝聚起来。
他恢复了一些感官。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感知——混沌之眼的感知。混沌之眼在这片虚无中自动运转,穿透了虚无的表层,让他看到了虚无之下的东西。
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站在虚无深处。白发,麻衣,右手握着一柄半透明的骨刃。那人的姿势与七星塔壁画上的守护者一模一样,但他的身体不是石象,而是活生生的血肉。
秦元走过去。每一步都象是踩在不存在的地面上,脚下的触感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每踏出一步,脚底都会泛起一圈涟漪。
他走到那人身后三步处,停下了。
“前辈。”他说。
那人转过身。
他的面容与七星塔中的石象一模一样,但比石象年轻,看起来不到四十岁。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眼皮上刻着两道符文,与秦元眉心的混沌之眼符文型状相同,但更加复杂。他闭着眼对着秦元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象是在笑。
“你来了。”他的声音嘶哑而干涩,象是十万年没有说话,声带已经快锈住了。
“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