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先跨进去,林青儿跟在后面。
混沌深渊变了。
秦元记得上次离开时的样子。混沌火城的碎片散落在虚空中,象一片暗红色的碎石带。混沌冰城的冰棱在混沌之气中漂浮,偶尔碰撞,发出叮当声。混沌雷城的乌云已经散了,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石块。他记得每一条路,每一个方向。
但现在,那些东西都不见了。碎片消失了,冰棱融化了,焦黑的石块沉入了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遗迹。
石柱。黑色的石柱,从混沌之气的深处升起,每一根都有百丈高,表面光滑得象镜子,但镜子里映出的不是秦元的脸,而是古老的文本。文本在石柱表面流动,象有生命。秦元不认识它们,但它们的意思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混沌古族,生于混沌,奉命守渊。混沌天者,吾等之仆,牧万界如牧羊。”
林青儿站在一根石柱前,伸手触摸。指尖刚碰到石面,就被弹开了。石面上出现了一圈涟漪,象水面被石子击中,然后文本流动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别碰。”秦元说,“它们在记录我们。”
遗迹的中心,有一扇门。不是普通门,而是一块巨大的石板,斜靠在两根最高的石柱之间。石板上刻着九个凹陷,排列成圆形。每个凹陷里都有一幅图案——第一幅是一张嘴,第二幅是一把短刃,第三幅是一双手,后面六幅被磨损了,看不清。
其中三个凹陷在发光。第一幅的嘴,亮着暗红色的光,像将灭未灭的炭。第二幅的短刃,亮着银灰色的光,象水银。第三幅的手,亮着土黄色的光,像干涸的泥土。
三个光,三种气息。每一个都比混沌天强。
秦元走到石板前,看着那三个发光的凹陷。光在跳动,像心跳。
石板后面,有脚步声。很重,很慢,每一步都震得地面上的碎石跳动。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庞然大物,正在从石板后面的黑暗中走出来。
秦元把林青儿拉到身后。他握紧黑色长剑,剑身上灰蒙蒙的光亮起。三种力量在剑身里循环——火焰、寒冰、雷电,依次流转,象三个齿轮咬合。
石板的裂缝中,伸出了一只手。不是人手,而是由灰色岩石构成的手,五根手指,每根都有秦元的手臂粗。掌心有一只眼睛,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直直地盯着秦元。
那只手缩了回去。然后整个石板被从内部撞碎了。碎片飞溅,最大的那块砸在秦元身前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坑。
古神从碎片中走出来。
它的身高是秦元的十倍。身体是灰色的,象一块被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裂纹,裂纹里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它没有五官——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只有嘴。一张巨大的嘴,横在胸口的位置,从左边肋骨延伸到右边肋骨。嘴闭着,嘴唇是黑色的,象两条干裂的河床。
“荒。”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出现在秦元的脑海中。没有声调,没有情感,只是信息。
秦元看着它。“你是混沌古神。”
“古神。荒。”那声音又响起来,“你杀了混沌天。不够强。”
荒的嘴张开。不是慢慢张开,而是象一道深渊裂开,上下腭之间的空间大到可以吞下一座房子。嘴里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吸力从那片黑暗中涌出,不是风,而是规则——周围的混沌之气被吸进去,碎石被吸进去,地面上裂纹中的暗红色光也被吸进去。一切都在向荒的嘴移动。
秦元的脚在地面上滑行。他用守护天道定住身体,金色的光罩将他固定在原地,但地面的石头在碎裂,他的脚陷进了地面。林青儿在他身后,也被吸力拉扯,她的剑插在地上,双手握着剑柄,身体几乎与地面并行。
秦元伸手抓住林青儿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用守护天道的光罩罩住了她。吸力还在,但两人终于稳住了。
荒加大了吸力。地面的碎石开始从秦元的脚边飞起,飞进它的嘴里。秦元的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从脚后跟一直延伸到身后数丈远。光罩在颤斗,像暴风雨中的伞。
秦元将黑色长剑举过头顶。三种力量从体内涌出——红色的火焰从右臂,蓝色的寒冰从左臂,紫色的雷电从脊椎。它们在剑身上汇聚,与守护天道的金色光芒融合,变成一种浑浊的、灰蒙蒙的光。
他挥剑。剑罡飞向荒张开的嘴,不是直线,而是被吸力拉扯着画了一道弧线,但最终还是飞了进去。
荒闭上了嘴。它的嘴唇合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象两座山撞在一起。灰色岩石的身体开始颤斗,裂纹里的暗红色光剧烈闪铄。它的胸口的嘴的周围,出现了新的裂纹,不是表面,而是从内部向外裂开。灰色的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