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脚踝。
那条困了他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铁链，被因果法则硬生生崩断了一小截，表面的镇压符文全碎了。
他愣了半秒，仅存的右眼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断了断了！”裁决执政官扯着嗓子狂吼。
根本不顾胸口的致命伤，他直接把那条长满眼睛的左臂插进自己的胸膛，硬生生抠出一大团本源神血。
那团神血离开躯体的瞬间，连周围的虚空都被烫出几十个黑洞。
他抓着神血，往脚踝的铁链上狠狠砸下去。
刺啦。
极度浓烈的腐蚀声在深渊里回荡。
本就受损的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后一点金属结构在神血的燃烧下彻底崩碎。
裁决执政官重获自由。
一股压抑了无数年的虚空真神威压，以他为中心毫无保留地炸开。
整片深渊的红色肉壁在这股威压下寸寸龟裂，大片大片的金血夹杂着灰雾往外喷洒。
“完犊子了！他脱困了！”苍骸的声音全在发抖，“虚空真神不顾代价燃烧本源，整个禁区外围都得被他拆了！”
裁决执政官转过身，仅剩的半张正常脸皮扭曲到极致，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川。
“神格我要你的神格！”
他双手往半空猛地一抓。
数以万计的纯白十字在半空中凝聚，每一个十字都带着抹杀真神的概念判定。
这种级别的攻击，根本不需要锁定，纯粹的范围洗地。
“受死！”
万千十字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洪流，直直撞向秦川所在的位置。
这股力量连空间都打成了粉末，周围的时间流速在这一秒被彻底搅乱。
气势极其恐怖，大有要把整座黑塔连同秦川一起扬了的架势。
秦川站在原地，左手拔出昼夜，准备动用秩序篡改硬接这波爆发。
结果那道十字洪流刚冲到一半，突然在半空中自行炸开，化作漫天极其刺眼、完全隔绝精神力探查的白光。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判定落下来。
秦川微眯起眼睛。
就这么短短半秒的功夫，裁决执政官那庞大的身躯在白光掩护下，直接撞碎了深渊另一侧的肉壁。
这位堂堂第七星域的霸主，连头都没回，化作一道极光，疯狂往黑塔更深处的空间裂缝里钻。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直接跑了。
只留下两句狠话回荡。
“等我补全神体！”
“必杀你！”
白光渐渐散去。
空荡荡的深渊边缘，只剩下秦川和趴在地上的苍骸。
苍骸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面被撞出一个大窟窿的肉壁，整个人彻底僵住。
“跑跑了？”苍骸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星核，舌头都在打结。
虚空真神。
第七星域战力天花板。
搞出这么大阵仗，燃烧本源，砸出满天神佛一样的攻击，嘴里喊着最狠的话。
最后放了个烟雾弹，脚底抹油溜了？
“脑子虽然疯了，求生欲倒是不减。”秦川把匕首收回腰间，随手掏出一把暗影能量凝聚的飞刀。
手腕一抖。
飞刀贴着虚空缝隙直接追了进去，精准无比地扎在裁决执政官消失的那个方位。
神级标记挂上。
裁决执政官这种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自己被锁了这么多年，本源亏空得极其严重。
刚才交手连吃两次大亏，连自己最内核的换命底牌都被秦川随便反转。
现在铁链断裂，他脑子里唯一剩下的本能就是保命。
硬磕到底绝对讨不到好，跑路找地方恢复才是最优解。
秦川没去追。
黑塔深处的空间结构比迷宫还乱，到处都是法则断层。
为了一个残血的虚空真神去钻这种未知的狗洞，收益太低。
就在这个时候，脚底的深渊突然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失去了裁决执政官这个超级血包，一直靠抽取他神血运转的黑塔底层逻辑，出现了严重的能量断层。
深渊壁上那些粗壮的血管因为抽不到血，开始疯狂收缩、干瘪，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深渊极深处传了上来。
这声音根本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活物，更象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机械结构在重新咬合齿轮。
紧接着。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