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江都考察后辈——那是借口吧。”
赵明凡嘿了一声:“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本来想正式约个场子把这事办了,谁知道半路被楚天明的人逮着——亏了你赶上。”
秦昊把信封折好,放进兜里。
赵明凡又掏出一串钥匙递过来。六把,大小不一,挂在一根深棕色的皮绳上。
“主楼、副楼、地窖、码头闸口、马场、射击场的钥匙。管家周伯你刚才见了,他在这岛上待了二十年了,你直接使唤。”
秦昊接过来掂了掂。铜的,有分量。
“再补一句。”赵明凡又开口,“岛上有独立的安保系统,监控和报警都接在我原来安保公司的线上。明天我让人改到你的人手底下。通讯信号是岛上自己的基站,不走外面的运营商。”
秦昊把钥匙揣进裤兜。
该说的都说了,赵明凡双手插兜,等着。
秦昊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
三百亩。十二栋楼。独立安保。直升机停机坪。
二十亿。
他转头。
“有酒没有?”
赵明凡愣了。
“搬新家不得喝两杯?”秦昊拍了拍栏杆,“你刚不是说有茅台?”
赵明凡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嘶”了一声,笑得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又龇着牙接着笑。
“有!地窖里八十年代的飞天茅台,整两箱,放了快四十年了!走!”
两人下了楼。
周伯已经在楼梯口候着了,手里提着一壶热茶。
“周伯,开地窖。”赵明凡朝他一挥手,“那两箱茅台搬上来,再整几个菜。”
他拍了拍秦昊的肩膀,指着秦昊跟周伯介绍——
“从今天起,他是这座庄园的主人。往后他说话比我管用。”
周伯看了秦昊一眼。没多问,弯了个腰,转身往地窖方向去了。
赵明凡领着秦昊去了园子里的六角凉亭。亭子搭在荷塘边,四面透风。
秦昊刚坐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宋明明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
【秦先生,疤六找到了,城南一家旅馆。另外暗榜有新消息——夜枭已经进了江都。我们的人在高铁站出口拍到了正脸。】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
三十出头的男人,灰色连帽衫,深色双肩包,低头从闸机口走出来。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扔进人群连头都不用低。
但宋明明用红圈标注了一处——他的右手。
无名指缺了半截。
夜枭的标记。
秦昊把照片放大看了两秒,退出来。
又一条消息弹上来——
【补充:夜枭入城时间今晚八点十七分。目前已汇入市区人流,跟丢了。】
秦昊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凉亭的石桌上。
赵明凡拆开了酒箱,拎出一瓶满是灰的茅台。瓶身上的标签都泛黄了。他拧开盖子,酱香味立刻散开来。
“来。”赵明凡倒了两杯,举起来,“秦先生——贺你乔迁新居。”
秦昊端起杯子。
碰了一下。
喝了。
凉亭外面,湖浪拍着岸石,细碎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远处的江都城区灯火连成一条线。那片灯火里的某个角落,一个缺了半截无名指的人,正在往他这边靠。
周伯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荷塘边的凉亭,两个男人对着两瓶快见底的茅台,盘子里的骨头堆了一碟子。
“你这庄园平时有多少人住?”
“就周伯一个。”赵明凡把酒杯推过去,“他在这岛上二十年了,我那老父亲在的时候他就管这里。”
秦昊没吭声,喝了口酒。
“那二十年没人住,灯开着?”
“隔几天开一次,要不然机器会锈。”赵明凡顿了一顿,“怎么了?”
“没事。”
秦昊站起来,往亭子外走了几步,抬头看了一眼。
整座岛的灯,全亮着。
三百亩的庄园,十二栋楼,每栋楼的灯都开着。竟陵湖这么大,湖对岸随便找个高点的地方,这边亮成什么样,看得清清楚楚。
他回身坐下。
赵明凡已经猜到他在想什么,嘿了一声:“放心吧,这湖边住的不是渔民就是摄影的,没人认识你。”
秦昊端起杯子。
“不是这个意思。”
赵明凡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