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碎了第三块的平板,声音发虚。
“局长,文档发出去了。
“跟秋收有什么区别?”林川把保温杯往腰间一别,往塔台下走,“麦子熟了不收,等着烂地里?
杨小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秋收的麦子不会从天上掉。
操场上已经乱了。
金色结晶还在往下飘,细碎的光在晨曦里打着旋儿,铺了一地。
有人蹲下去捡,有人伸手在空中接,有人把头盔翻过来当盆使。
第一个冲出帐篷的不是士兵。
是张阿姨。
围裙都没解,花镜还推在额头上,左手拎一个装过土豆的麻袋,右手拎一个装过白菜的麻袋,腋下还夹了一个。
三个麻袋。
“哎呀妈呀这闪的东西是啥!比金子还亮!
她蹲在操场边上,铁勺往腰带上一别,双手捧着地上的结晶往麻袋里扒拉。
动作快得惊人。
那是干了三十年食堂后勤练出来的手速。
“小林局长!这能带回家不?!”
林川刚从铁梯上跳下来,大衣还没整利索,就听见这嗓门从五十米外炸过来。
他扯过操场边上的广播喇叭,按下开关。
“能带!但必须登记!每人限收五公斤!超出部分上交国库!按工分算!”
张阿姨的手顿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已经装了小半袋的麻袋。
“五公斤够干啥的……”
她嘀咕了一句,但还是老实实把多的倒回了地上。
边上的老刘探头过来。
“桂兰姐,你那铁勺还在腰上呢。”
“那是我的武器!跟这个不一样!
张阿姨护了一下腰间的铁勺,继续蹲着捡。
通信器里,赵大壮的嗓门从西北方向炸了过来。
风声呼啸,黄土味隔着电磁波都能闻到。
“林局长!我们这边情况报告!
“说。”
“金疙瘩把地里全铺满了!老乡们疯了!全往地里冲!有人拿着簸箕在扬!有人扛着编织袋!赵家沟的老李头把他拉粪的三轮车都开出来了!”
林川的嘴角抽了一下。
“有没有抢的?”
通信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赵大壮的声音变了,带着一股子中气十足的霸气。
“抢?谁敢抢?!
背景音里传来赵大壮扯着嗓子对村民吼的声音。
“都别挤!排队!一人一垄!跟收麦子一样!谁插队我踹谁!三十年前分田到户我怎么分的!现在还怎么分!
林川听见了。
那帮老农民真的在排队。
一人一垄。
弯着腰,手里拿着簸箕和编织袋,一把往里捞金色结晶。
动作娴熟。
跟收了一辈子的麦子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这回收的不是麦穗,是宇宙怪兽的尸体。
画面切走了。
皮特罗从操场东侧的入口冲了进来,橙色外卖服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泥土和沙尘。
头发被风吹成了鸡窝。
他双手撑着膝盖,弓着腰喘气。
“局长!全球回收进度报告!”
林川转头看他。
“跑了几个时区?”
“十七个。”皮特罗直起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面密麻记着数字。
!大家伙儿跟疯了一样在捡!日本那边居然有人拿着便当盒在接!韩国有个大妈用泡菜坛子装了三罐!
!那边的孩子们拿着破布兜着跑!得比我还快!好吧没有,但挺快的!”
!巴西人在沙滩上用椰子壳捡!配着桑巴音乐捡的!我路过的时候差点被拉着跳舞!”
林川点头。
“欧洲呢?”
皮特罗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表情变了。
从亢奋变成了一种“该怎么说呢”的纠结。
“怎么了?”
。进度慢了。”皮特罗把小本子翻了一页,“有几个前财阀家族的私人保安队,把他们庄园周围三公里的结晶全围起来了。拉了铁丝网。
林川的眉毛动了一下。
“然后呢?”
皮特罗的嘴角往上翘了。
“然后当地刚觉醒的居民把铁丝网连根拔了。有个水管工徒手柄保安队的装甲车掀翻了。还有个面包师傅一巴掌把保安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