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从塔台上落下来的时候,操场上还有人没反应过来。
林川已经转身了。
他的视线扫过高台方向,锁住了一个人。
那个刚摘掉护目镜不到二十分钟的男人,正仰着头看天上那个加速远离的黑点,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星光。
“斯考特!
林川的声音从扩音器里炸出来。
斯考特转过头。
“在。”
一个字。干净利落。军人的回应方式。
林川从塔台上跳下来,大衣被风灌得鼓起来,三步跨到高台底下,仰头看着站在上面的斯考特。
“信仰共享网络终极权限,现在开放。
林川的声音不大,但通过精神网络同步传到了地下主控室、监测中心、以及全球每一个还连着的节点上。
“全球七十八亿人溢出的微量能量,全部汇聚。汇聚点只有一个。”
他抬手,食指指向高台上的斯考特。
“你。你是阵眼。”
高台上。
风把斯考特的衣角吹得翻飞。
他低头看着林川,嘴唇动了一下。
“……多少人?”
“七十八亿。
斯考特的喉结动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两秒。
风灌过高台的铁栏杆,呜响。
“局长。”斯考特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一种压着的东西,“我一个人……接得住吗?”
林川看着他。
三年前那个画面浮上来了。
刚到超凡局报到的第一天,斯考特站在走廊里,护目镜压得鼻梁上全是红印子,肩膀缩着,说话都不敢抬头。
“我的眼睛只要睁开就会伤人。”
那是他当时说的第一句话。
现在站在高台上的这个人,已经摘掉了护目镜,用自己的眼睛看了二十分钟这个世界。
但他还是在怕。
怕自己接不住。
林川没有尤豫。
“你一个人接不住。
他说。
斯考特的肩膀僵了一下。
“但你不是一个人。”
林川的声音从胸腔里碾出来,每个字都砸在地面上。
“你身后站着七十八亿个同志。他们每人只给你一滴水。汇起来就是海。”
高台上。
斯考特攥着栏杆的手松了。
他没再问了。
通信器里,一个苍老的嗓门突然炸了进来,中气十足,象是刚从病床上蹦起来的人。
“小斯!别怕!
沉望山。
那个连续工作四十七个小时、昏厥在实验室里、被助手强行抬上担架的老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通信器里传来他推开什么人的动静,还有助手在后面喊“教授您不能起来”的声音。
“按老头子教你的!!偏转晶体数组会帮你聚焦!这不是玄学!物理!是公式!老头子算了一百遍了!”
斯考特的嘴角动了一下。
“沉老。”“恩?!”“我记得。。您教过十七遍了。”
沉望山的骂声从通信器里炸出来,带着一种骂自家孩子的口气。“记得就好!别给老头子丢脸!
林川的手按上了系统面板。
脑海里那张全球星图亮了。
七十八亿颗金色节点在闪铄,每一颗都在微弱地溢出能量。极其微小。到单独拎出一份来,连一根蜡烛都点不亮。
但七十八亿份。
林川在面板上划了一道指令。
【能量路径规划中……】
【完成。】
全球星图上,所有节点同时亮了一下。
然后,金色的丝线从每一颗节点中抽了出来。
一根。一根。又一根。
从北京的的士里抽出一根。从纽约的广场上抽出一根。从莫斯科红场抽出一根。从撒哈拉的沙地里抽出一根。从南极科考站抽出一根。从太平洋上漂着的渔船里抽出一根。
七十八亿根金色丝线。
全部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燕山。
高台。
斯考特。
地下主控室。
杨小锐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僵住了。
“全球节点同步率……百分之百。能量传输信道创建完毕。汇聚开始。”
她的声音往后面传了一句。
“汉克,读数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