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信器里传来林川的声音。

    “斯考特。

    “在。”

    “开炮。”

    燕山基地东侧的高台上。

    斯考特站在那里，制服被风吹得猎作响。

    他伸手，摘掉了护目镜。

    那双眼睛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尤豫。没有蓄力时间。

    双眼同时爆射。

    猩红色的高能射线从他的眼框里喷涌而出，粗到能塞进一辆卡车。

    但这只是起点。

    射线冲上天空，命中了近地轨道防在线预先安装的第一面折射晶体。

    晶体偏转。增幅。再偏转。再增幅。

    七十八颗卫星上的偏转晶体依次接力，把斯考特的激光在真空中折射了三十二次。

    每一次折射，能量翻倍。

    最终从第三十二面晶体射出的那道光柱，直径扩展到了一百米，温度超过了太阳内核。

    它直地刺向了天幕上那片黑暗的中心。

    接触的那一刻。

    半个地球的天空变成了红色。

    血红色。

    是高温湮灭反应释放出的光子暴风把整片大气层都染透了。

    斯考特的双脚在地面上往后滑了三十厘米。

    他咬死了牙，脚跟碾进泥土里，硬生顶住了后坐力。

    鼻血也出来了。

    他没擦。

    同一秒。

    全球。

    龙国将所有常规导弹和核弹发射，激光炮不要钱的往天上打。

    毛熊国的三艘太空战舰从西伯利亚的地下发射井升空，舰载电磁炮在三十秒内打空了全部弹药。

    欧盟的“雅典娜”激光平台从法属圭亚那的丛林里升起来，六道紫色激光同时射向天幕。

    鹰酱移交的军事卫星上，四十二枚战术核弹头脱离轨道，拖着橙色的尾焰冲向吞噬者的外壳。

    中东联合体的电磁炮数组开火了。

    东南亚的防空导弹数组开火了。

    非洲大陆上，七个变种人站在撒哈拉的沙丘顶上，把自己所有的能量往天上砸。

    全球。

    所有的火力。

    所有的力量。

    同时开火。

    天空变成了一片火海。

    地球在还手。

    汉克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声音在抖，但抖的不是恐惧。

    “吞噬者外壳能量读数……下降了！从恒星级降到了亚恒星级！防御网形变量回弹了三公里！它在被推回去！”

    林川攥着栏杆的手指松了一分。

    推回去了。

    他抬头看天。

    那片黑暗还在。巨大，浓稠，遮天蔽日。

    但它不再往下压了。

    僵住了。

    地球上所有的火力，配合埃里克的金属网、奥萝罗的大气墙、斯考特的激光柱，在四百公里高空形成了一条线。

    一条不进不退的线。

    林川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全球的通信频道在那一刻炸了。

    “我们顶住了？！”

    “我操们顶住了！！”

    “防线稳住了！！”

    操场上有人在吼。

    有人在哭。

    有人把钢盔砸在地上，又捡起来抱在怀里。

    林川没动。

    他盯着天上那片僵持的画面，保温杯攥在手里，金属杯壁上映着血红色的天光。

    他没有笑。

    因为通信器里，汉克的第二句话跟着就来了。

    声音变了。

    从激动变成了某种……难以置信的恐惧。

    “局长。

    “我刚跑完了它的全频段能量扫描。”

    汉克的声音在发颤。

    “它刚才那一波攻击的能量输出……只占了它总储量的百分之零点三。”

    林川的手指在保温杯上停住了。

    百分之零点三。

    “它在试探。”汉克的声音细得快要断掉，“局长，它根本没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