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稳定。”查尔斯的手还搭在太阳穴上,眉心拧出一条深纹,“有时候停,有时候加速,象是在……尤豫。”
“尤豫?”杨小锐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太空里的东西还会尤豫?”
林川没理他,拍了拍埃里克的肩。
“监测中心,现在。叫上汉克,通知沉老。”
埃里克推着轮椅掉头,没多说一个字,步子比上山时快了一倍。
超凡局地下二层,太空监测中心。
这个房间三个月前才改建完成,原来是个备用仓库,汉克带着三个研究员把墙敲了,塞进去十六块拼接屏和两台深空信号接收数组。整面主屏现在亮着冷白色的波形图,一道锯齿状的曲线从左端延伸到右端,每隔几秒就会跳一下,像心电图,但频率不对。
太慢了。
汉克已经在了。
他蹲在主控台前面,蓝色的毛发被静电炸成一团,四根手指同时敲着四个键盘,屏幕上的数据窗口开了十二个,密密麻麻的参数在滚动。
“多久了?”林川推门进来,外套都没脱。
“我比你早到七分钟。”。”
“说人话。”
“大概四千五百万公里。”汉克终于抬起头,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四十分钟走了四千五百万公里,然后停了。”
杨小锐站在门口,手里的平板差点滑下去。
“别算了,比快银快。”林川走到主屏前面,盯着那条锯齿线看了五秒,“波形特征呢?”
汉克把第三个数据窗口拖到主屏上,放大。
两条曲线并排显示。上面那条是域外信号的波形,下面那条标注着“凤凰之力:历史采样”。
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接近”,不是“相关”,是那种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对着光看、连毛边都重合的一模一样。
“匹配度?”林川问。。”。”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查尔斯的轮椅停在林川右侧,他的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没有再触碰太阳穴,但他的表情说明他一直没有关闭感知。
“汉克。”查尔斯的嗓子还是哑的,“你的结论?”
汉克把椅子转过来,面对所有人。他搓了一下手掌上的毛,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两个可能。”他竖起。琴体内的力量可能只是一小块碎片,而本体在那儿。”
“第二呢?”
汉克的手指缩回去一根。
“第二,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踪凤凰之力的使用痕迹。每次琴动用那股力量,就象在太空里点了一盏灯,亮到谁都能看见。”
埃里克靠在墙边,双臂交叉,一直没出声。这时候他开了口,声音很平,平到反而让人后背发紧。
“两个可能,哪个更麻烦?
“都麻烦。”汉克老实回答。
门被推开了。
沉望山院士头发乱成鸡窝,白大褂扣子系错了一颗,左脚拖鞋右脚皮鞋,手里攥着一沓打印纸冲进来,差点撞上门框。
“谁批的监测权限?我刚收到推送就跑过来了!”他把打印纸拍在控制台上,推开汉克的椅子挤到屏幕前面,盯着那条波形看了十秒,然后猛地转头。
“这个频段的载波方式不对。
“哪里不对?”林川走过去。
沉望山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条线,从波峰划到波谷。
“自然天体辐射是连续的,宇宙射线是随机的,人造信号是周期性的。这个东西,三种都不是。”他的手指抖了一下,“它的波形是应答式的。”
“应答?”杨小锐已经彻底听不懂了。
“就是说,它不是一直在发信号。”沉望山的嗓门拔高了,“它是在等我们发完,然后回一个!你们理解吗?这是对话!不是广播!”
监测中心里静了三秒。
林川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一眼查尔斯。
查尔斯轻轻点了下头。
“和我刚才在山上感知到的一致。”他的声音很轻,“我的精神触角碰到它的时候,它回看了我,那种感觉……不是反射,是回应。”
通信器响了。
是李铁军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局长,训练场那边出状况了。琴同志在第三训练区突然停了下来,谁喊都没反应,眼睛里……”
他顿了一下。
“有金光。
林川拔腿就往外走。
“汉克,继续追踪。沉老,算它的精确轨道和抵达窗口。”他边走边说,声音稳得象在安排明天的出差行程,但脚下的步子已经接近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