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又来了。
林川没抬头,把枸杞茶的保温杯盖拧开,然后用翻文档的手捏了捏杯盖,慢悠悠道:“几个人这次?”
“三十二人代表团。”老周坐了下来,“比上次多了十二个,说是要全程观摩咱们的教程模式,从课程设置到食堂菜单,一样都不能少。”
“食堂菜单?
“人家说,要研究咱们饮食文化对变种人心理建设的影响机制。”
林川把枸杞茶喝了一口,啧了一声,把外交函翻到第三页,指着一行字给老周看。
老周凑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林川把文档合上。
“居委会大妈的管理方法,他们想要模板。”他把枸杞茶放在文档压角,声音平得象念工作清单,“老周,你觉得我能写出一份《大妈情感管理方法论》来?”
老周憋了两秒,没憋住,笑了出来,随即又强行收住,重新端起官样表情。
“说正经的,林川——这不是只有欧盟。”他从那叠文档里又
老周顿了一下。
“谄媚。
“对,谄媚。”老周点头,“生怕漏掉一个。”
林川把三份文档摆开,从左往右扫了一遍,拿起笔,在角上各自画了个圈,又各自画了个叉。
“圈是什么?”老周问。
“思路对的。”
“叉呢?”
“做法错的。”林川把笔搁下,手指点了点日本那份,“居留权给得漂亮,社区配套也下功夫了,但是——”他停了一拍,“配额锁死了,一期只有三百个名额,还要求提前三个月申请,走内阁专项审批。”
老周:“……这和咱们当初被要求走三个月专项审批的感觉,不一样吗?”
“一样。”林川把那份文档翻到背面,“区别只在于,他们锁的是名额,咱们当初锁的是人。”
他顿了顿,把叉画深了一点。
“归根结底,他们没明白一件事。”他靠回椅背,捏着枸杞茶杯,声音不紧不慢,“变种人不是资源。
老周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林川被看得偏过头,反问:“怎么了?”
“没什么。”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口感慨压下去,“你说,欧洲那边出岔子了,变种人因为薪资问题跟工会打起来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川的眉毛动了一下。
“打起来了?”
“三个变种人,两个工会代表,在布鲁塞尔的一家咖啡馆里谈薪资待遇,谈到最后,一个能控制金属的小伙子把咖啡馆的铁椅子折了,工会代表气得报警,警察来了一看这场面,说不清楚谁对谁错,全拉走了。”
林川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枸杞茶喝完了。
“欧盟的融合计划,漏掉了最关键的一环。”他把空杯子搁在桌角,“他们从一开始就把变种人当政策对象来处理,没有一个人真的坐下来,问他们——你们想要什么?你们怕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操场上,索菲亚正带着一群外国学员在花坛边练植物感应,那个巴西男孩蹲在旁边,正在用手掌给一棵营养不良的雏菊提供热量,雏菊的花盘在他手心边缘慢慢抬了起来,朝着阳光转过去,旁边围观的学员一起发出一声低低的“哦”。
没有人叫他怪物。
也没有人说这是威胁。
就是一个男孩,蹲在花旁边,让一朵快枯的花活过来。
“咱们当初做对了什么?”林川问,但他不是在问老周,“不是编制,不是五险一金,不是什么模板和方法论。”
他停了一拍。
“是赵嫂子的那碗面,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变种人也是一样。
老周把茶杯放下,那一声轻响里,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认同。
杨小锐从走廊跑进来,手里举着平板,脸上的表情是“大新闻和不知道该不该高兴”的混合体。
“局长!全球变种人论坛炸了!”
“又炸了什么?”
“有人在上面发了一句话,传疯了,全论坛置顶,连外网都在转——”杨小锐把平板举到林川面前,深吸一口气,念道,“龙国是变种人的延安,其他地方顶多是个收容所。”
林川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是谁说的?
“匿名的,但底下有一万多条回复,光点赞数就——”
“不用数了。”林川把平板推回去,转身坐回椅子,“告诉汉克,让他整理一份各国现有融合政策的对比数据,重点标注具体操作层面的差异,不要写评价,就写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