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糖醋排骨、水煮鱼,还有杨小锐不知道从哪里订来的两箱汽水,摆满了三张拼在一起的折叠桌。
皮特罗已经吃完了第四碗,筷子还在转,眼睛瞄着最后那块扣肉。
“那块是我的。”鲍比按住盘子。
“你眨眼的时候它就不是你的了。
“你敢。”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鲍比的手指往盘沿一搭,扣肉下面悄悄结了一圈薄冰。皮特罗慢悠悠地戳了戳那层冰,抬头对他咧嘴笑。
食堂里的噪声叠成一团,但林川没怎么笑。
他端着一碗汤,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扫了一圈,没找到那个人影。
他侧头问杨小锐:“琴呢?”
杨小锐正忙着给大家添汤,闻言脸色微微一滞,压低声音:“在储藏间旁边那个小隔间。我去喊过她,她说不饿。(;ω;)”
林川把汤碗放下,转身走了。
储藏室旁边那个小隔间,平时是放杂物的,一张旧椅子,一个坏掉的电风扇,半桶没用完的腻子粉。
琴坐在那张旧椅子上,背靠着墙,双腿缩起来,双手捧着查尔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送来的一杯热牛奶,没喝,就捧着,靠着体温暖手。
林川推开门,她抬头,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头发也没重新扎,乱乱地垂着。
“打扰到你了?”她先开口。
“你不进去吃点?”
“不太饿。”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奶,“有点累。脑子里很空,但又静不下来。”
林川在旁边的空地上蹲下来,背靠着墙,和她平视。
“查尔斯跟我说了。”他开口,没有绕弯,“凤凰之力用一次,觉醒就推进一分。他说长期下去,控制的难度会越来越高。”
琴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牛奶杯轻轻晃了晃。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平,但那种平是那种压着很多东西的平,“我能感觉到。用完之后那个力量又缩回去了,但缩回去的位置和上次不一样。像……弹簧压了又松,弹性在变。”
林川沉默了两秒。
“那就不再用。”
琴看他。
“哨兵没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这个量级的威胁。”林川撑着膝盖站起来,“之后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现在唯一的任务是把今晚这顿饭吃了,然后睡够八个小时。”
琴盯着他,盯了好一会儿,最后象是一口气慢慢放松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局长随身带纸巾,还管员工睡眠。
“职业习惯。”林川推开门,回头说,“汤在食堂,趁热。”
他出来的时候,查尔斯正坐在走廊里,轮椅停在窗边,在看夜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林川没说话,查尔斯也没说话,但那个眼神里有个共识。
照顾好那个孩子。他们都欠她一个更安全的未来。
林川走过廊道,推开了通往阳台的门。
海风收了大半,夜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湿咸的味道,远处的城区万家灯火连成片,楼与楼之间的距离把那些光切成大大小小的方块,暖黄色的,橙色的,偶尔一两扇亮着蓝光的窗。
埃里克站在阳台最边上,单手搭着栏杆,另一只手夹着烟,没点。
他的眼睛落在那片灯火上,神色不象平时那种随时准备开战的紧绷,是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象是在看一件他原本以为和自己永远不相干的东西,但那东西今晚突然跟他有了一点关系。
林川从口袋里摸出两罐啤酒,走过去,把其中一罐递过去。
埃里克低头看了一眼,接了。
拉环“嘶”地一声弹开,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动了动。
林川也开了自己那罐,靠在栏杆旁边,没急着说话。
远处某栋楼顶上,有人在放孔明灯,橙黄色的光点缓缓往上漂,飘了一会儿被风带偏,慢慢消进夜色里。
“老万,”林川开口“后悔吗?”
埃里克侧头看他。
“你今天保护了人类。”林川把手里的啤酒
埃里克盯他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嗤了一声。
“林局,”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讽意,“你搞错了一件事。”
“哦?”
“我从来没打算站在全人类这边。”他把烟夹在手指之间,没点,只是捏着,“人类,这两个字太大,我装不下。装不下的东西,我不拿。”
林川挑了挑眉,没说话,等他。
埃里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枚“救灾先锋”别针,上面的漆因为今天的海战蹭掉了一小块,但底下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