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十二个。”
他把这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抬头看查尔斯。
查尔斯已经把茶杯端起来了，抿了一口，表情平静得跟刚才说的不是什么惊天大料，倒象是在评价毛尖的水温——“九十度正合适，再高就苦了。
林川：“……教授。”
“恩？”
“你刚才说还有三个。”
“对。”
“潜伏超过十五年的那个——”
“二十三号楼的老陈，”查尔斯放下茶杯，指节轻轻敲了一下扶手，“退休公务员身份，每天早上七点买早餐，习惯走左边那条巷子。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杨小锐在门口探了半个脑袋，表情写着：我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
林川已经把手机摸出来了，直接拨李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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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间谍中心的地下设施，林川只来过一次。
走廊的灯是冷白的，脚步踩在地面上有回响，金属门扇厚得象船闸，每过一道都要刷卡确认。
中间那间房间不大，正中间摆着一套设备——龙国自研的脑波增幅设备，设计原理林川看不懂，但内核逻辑他大概明白：给精神系变种人的信号加个外放器，把复盖半径从自然状态的几公里，扩到理论上限。
理论上限，是多少？
没人测过。
查尔斯在设备前坐下来，打量了一眼那套设备，头一次脸上出现了一点专业人士见到同类产品时才会有的兴趣。
“谁设计的？
“野兽——汉克博士提供了原理，龙国这边自己造的，可能有些地方不够精准——”
“不，”查尔斯摇了摇头，把手搭在设备的扶手上，“做得很好。比我预期的扎实。”
他闭上了眼睛。
林川退到控制台旁边，把声音压到最低，跟身边的技术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室内安静下来。
没有特效。没有光芒。没有任何视觉意义上的“超能力正在发动”的信号——就是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指以一种极规律的节奏，轻轻叩着扶手。
一下，一下，一下。
林川盯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硬是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读不出任何信息。
系统弹窗悄悄
【精神感知：激活中……复盖半径扩展至……187公里……193
三分钟。
五分钟。
八分钟。
林川站在控制台旁边，两手插兜，看着那条进度条慢慢往右移动，一格，一格。他身边的技术员已经把手攥成了拳头，攥开，再攥，循环。
十二分钟的时候，查尔斯的手指停了。
他睁开眼。
“（???）好了。”
林川：“……就这？”
“就这。”查尔斯从扶手设备上把手拿开，往后靠了靠，“三个人，两个男性，一个女性。年龄从三十八岁到六十二岁，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局域。”
他停了一下。
“老陈今天没走左边那条巷子，他在家。”
林川已经把电话举到耳边了。
“铁军，人确认了，三个，我把坐标发你——”
李铁军那边，说话的声音很短，很干：“收到。”
然后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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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过程，林川没有在现场。
他站在反间谍中心地面层的监控室里，盯着三个同步的屏幕画面。
屏幕A——某居民楼楼道。特战队破门入场，从接触到控制，林川在心里数了一下：十一秒。
屏幕B——某街边茶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喝茶，完全没有防备，被侧面进场的人员以一种几乎不惊动周围人的方式请离了座位。安静得象是正常离场。
屏幕C——标注“老陈”的那个位置。
六十二岁。退休公务员。
画面里他正坐在自家小院里晒太阳，手边放着一杯茶，报纸搭在腿上——那个姿态，是真的做到家了，岁月静好的老头儿，不象伪装，比任何伪装都更象伪装。
然后门开了。
林川看着屏幕里那个老人僵住，看着他扶着椅子站起来，看着他张嘴——
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进来，带着噪音，带着那个人十五年“退休老人”皮囊下真实的慌乱。
“你们凭什么！我是合法公民！什么证据都没有！你们这是违法——”
林川把通信频道静音，转头看查尔斯。
查尔斯正在喝毛尖。
喝得很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