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口岸的雾还没散,一层白茫茫的水汽贴着地面压着,把整个口岸的轮廓都糊成了一团。杨小锐缩在面包车里,手里捧着林干事临走前硬塞给她的豆浆,吸了一口,又往前望了望。
“到底是哪个……”
她话没说完。
口岸的出口处,走出来一个人。
不高不矮,穿一件褪色的深蓝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头微微低着,走路贴着墙根,肩膀往内扣,整个人的姿态象是在用身体说“请忽略我”。脸上戴着一副极厚的深色眼镜,镜框沉,把半张脸都遮住了。
就一个人。
没有风暴,没有磁场,没有任何超常的动静。
就是一个低着头的沉默青年,拖着一个旧行李箱,走路跟生怕踩坏地板似的,轻手轻脚的。
杨小锐愣了三秒,掏出手机看了眼林川给她发的信息:“棕发,深色眼镜,一个人。”
她推开车门,走过去。
“你……是斯考特?”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我叫杨小锐,来接你的。
那个青年抬了一下头,随即又低下去了。就那一眼,杨小锐看见了那副眼镜后面隐约透出的红色,象一道被压制住的光。
“我不会伤害你们。”
他的声音很低,英语,带着轻微的沙,“但请……离我远一点。”
杨小锐捧着豆浆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把豆浆往前递了递。
“没事,”她说,“我这个人胆子大。你渴不渴?我还有一杯没开的。”
斯考特看了一眼那杯豆浆。没接。但他跟着她走向面包车,走路还是贴着路边,跟墙面保持不超过十公分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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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里,杨小锐开车,斯考特坐后排靠窗。
一路上,没有说话。
杨小锐看了两眼后视镜。后排那个人始终是同一个姿势——身体微微向车窗侧倾,额头几乎贴着玻璃,深色眼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棕色的头发有点乱,不是刻意的那种乱,是很久没有认真打理的那种。
窗外的景色从边境的荒地换成了县城的街道。早高峰还没来,路上行人稀稀落落,早点摊的油烟飘出来,混进车里一股葱花的香气。
斯考特的视线在路边停了一下。
是一个小学门口,两个孩子在追着玩,跑得满脸是汗,其中一个摔了一跤,另一个扑过来把她拉起来,两个人又继续跑。
斯考特把目光收回来了。
很快,快到让人来不及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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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手机里小杨的实时播报,一边盯着系统弹窗。
。自我价值认知:接近归零。对能力的态度——认定为“只会破坏的东西”
然后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了。(?Д?)
“小杨!”他抓起手机,“那个人现在在车上?”
“对啊,还有二十分钟到——”
“他知不知道可控核聚变是什么?”
“啊??你问这个干嘛?”
“你别管,”林川已经把另一部手机抄在手里,翻联系人,“你把人给我安全送到就行!”
他在通讯录里划到一个名字——沉望山。
能源研究院首席院士。白发,火爆,脾气比实验堆的温度还高。林川三个月前去开会,那位老先生当众拍桌子要经费的场面,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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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谁啊,这么早。
“沉老,我林川,特殊人才接待办公室。”
“哦,小林啊——”沉老的声音里有茶水喝到一半的动静,“你找我什么事?”
林川把手机夹在肩颈之间,腾出手来把那份系统报告的简化版打开,一边翻一边说:“沉老,我这边今天接到一位新同志,有一个能力,我想请您评估一下——”
“说。”
“高能粒子射线,持续稳定输出,精准可控,方向锁定误差不超过零点三毫米。”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四秒。
”沉老的声音慢慢变了,那个茶水喝一半的懒散劲儿全没了,“是能维持多长时间?”
“理论上——只要他本人体力支撑。”
又是三秒的沉默。
沉老开口,声音已经高了半个调:“精准可控是指能定向输入?不会散射?”
“对,方向锁定精度……”林川翻了翻纸,“零点三毫米。”
“零点三——”沉老的声音断了一下,林川隐约听见那头椅子挪动的声音,象是一个人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