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不是机械的嗡鸣。是钢铁在呼吸的声音。
林川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栋坍塌的五层楼——它在动。
不是坍塌的那种动。是一种极其精准的、有秩序的移动——数百根扭曲的钢筋从断裂的位置缓缓伸直,水泥板沿着钢筋骨架的走向整片抬起,碎石和灰浆在空中停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救援指挥员站在林川身边,嘴张着,合不上。
“那是……”
“别说话。”林川轻声打断他,“他在算。”
万磁王站在废墟边缘,一动不动。灰尘落满了他的肩膀,他没有拂去。
他的眼睛闭着。
感应。
三栋楼,叠在一起的钢筋骨架,压住了多少条命,每一根梁的受力方向,移哪一块会引发二次坍塌,留哪一根可以撑起一条人能爬进去的信道——他在用磁场的触感,把整栋建筑从内到外摸了一遍。
十秒。
第一道信道打开了。
一根横梁缓缓悬空,往左偏移了四十公分。旁边三块水泥板跟着抬起,灰尘哗哗往下淌,一道黑色的缝隙从废墟腰部裂开——高度一米二,宽度六十公分,正好够一个人弓着腰钻进去。
那个从废墟方向跑回来的年轻消防员愣了三秒。
然后他扭过头,冲着身后扯破喉咙喊——
“信道开了!!二组带担架进去!!快!!”
橙色的身影象水一样涌进那条缝隙。
头灯的光在废墟深处一晃一晃,消失进黑暗里。
系统弹窗在林川
林川把手揣进口袋里,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帐篷的支撑杆上,没说话。
有些时候,话是多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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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没有办法用语言精确描述。
第一批获救的是学校里的孩子们。
万磁王把那栋教程楼一层的钢筋骨架整体提起三十公分,维持住不让它再下沉,维持了两个小时。消防战士就在那三十公分的缝隙下面,匍匐着,把孩子一个一个往外拖。
孩子们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灰,哭的、不哭的,有几个已经没有意识了,被直接抬进急救帐篷。
林川在指挥中心的黑板上盯着那个数字——“失联人数:3,000馀”——看着它一点一点往下变。
2,800。
2,400。
1,900。
李铁军站在他身边,一句话没说,脊背比任何时候都挺得直。
中途有一栋危楼开始二次移位——承重柱断了,整个南侧楼体在向下沉,里面还有救援人员没出来。
林川的通信器炸了——“报告!!二号楼南侧失稳!!里面还有六个人!!”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去找万磁王。
万磁王已经转过去了。
他的右手往那个方向一送。
那栋楼——停住了。
就这么停在了倾斜的角度上,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一动不动。
六个人跑出来了。
最后一个人跑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没来得及多想,跌跌撞撞往前冲,眼泪混着灰浆糊了一脸。
林川攥紧了兜里的手机,没出声。
手心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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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时候,气温降了。
发电机开了一排,照明灯把整个操场照得象白昼。
黑板上的数字在那一刻定格——
已救出:3,214人。
有人先喊了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操场上炸开了。消防战士抱着彼此拍肩膀,医护人员蹲在地上哭,志愿者捂着嘴说不出来话。指挥员攥着对讲机发报告,声音在颤。
林川站在人群边缘,呼了一口气,白雾在灯光里散开。
【体力消耗:
他朝临时医疗帐篷的方向走去。
万磁王坐在帐篷外的一块石墩上,弓着背,手肘撑在膝盖上。他的头发被汗水和灰浆糊住了,皱成一团,脸上有一道水泥划的浅口子,没有处理。
他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地面。
林川走过去,想说点什么——
帐篷的帘子掀开了。
一个军医探出头:“那个……林干事,里面那个小女孩醒了,她想……她想谢谢那位老师。”
她说老师,但她看的方向不是林川。
是万磁王。
帐篷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昏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