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锐“啪”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搪瓷缸差点脱手——门框里走进来的那个灰发男人,带着整条走廊的温度骤降了三度的错觉。
不是真降温。
是万磁王身上那层收敛到体表三米范围的磁场,让空气里所有细微的金属颗粒都在震颤,嗡嗡的,象一群看不见的蚊子。
桌上的钢笔在滚。
杨小锐的发卡在往脑袋右边偏。
“坐。”林川拖了把椅子出来——塑料的,特意从隔壁计生办借的,没有一丁点金属。
万磁王扫了一眼那把椅子。
又扫了一眼整间办公室。
墙上的“为人民服务”。桌上泡着枸杞的保温杯。角落里那张铺着军绿色被褥的行军床。窗台上用罐头盒种的蒜苗。
以及——日光灯管接线处缠着的那圈黑色胶带,明显是坏了之后自己修的。
“这就是你的……指挥中心。”万磁王的语气不是疑问,是确认——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对,(???)经费有限,将就用。你要是嫌挤,隔壁流动人口服务站还有个空位,不过那边没空调——当然咱这边空调也是坏的,半斤八两。”
万磁王没坐那把塑料椅子。
他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灰蓝色的瞳孔在灯管闪铄的光线里象两块未融化的冰碴子。
“说你的条件。”
“不是条件,是offer。”林川把那沓皱成咸菜的A4纸在桌面上摊开,用保温杯压住一角防止翘起来,“小杨,倒茶。”
杨小锐僵了。
她看了一眼万磁王。
万磁王也看了她一眼。
那种目光没有任何敌意,但问题是——一个能把航母拧成麻花的人,“没有敌意”和“看你一眼”这两件事同时发生的时候,压力是物理性的。
杨小锐端茶的手在抖。
菊花茶从杯口晃出来了三滴,落在桌面上。
”她把杯子往万磁王方向推了推,声音象踩了刹车的自行车,“您喝茶。”
万磁王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菊花茶。
茶面上漂着三朵菊花和一截不知道从哪混进去的枸杞。
他没端。
但嘴角的弧度变化了零点几毫米——不是笑,是某种接近于“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困惑在面部肌肉上留下的痕迹。
林川没给他继续审视办公室装修水平的时间。
“来,看这个。”
他把系统生成的岗位匹配报告翻到正面——纸质简化版,措辞替换过,数据一模一样。页眉上印着红章和八个字:
岗位匹
“你的能力内核是磁场操控和金属全面控制,这个不用我多说,你自己最清楚——全球范围内找不到第二个能做到你这种精度的人。”林川的手指在纸面上滑,一行一行往下点。
“根据能力评估,给你匹配了四个岗位方向,你自己挑。”
。地震塌方、矿井坍塌、桥梁断裂——所有涉及金属结构和重型建筑残骸的救援场景,你一个人的作业效率等于三百台大型机械同时运转。年薪——”
他翻了一页。
“恩,还在审批,但参照院士级别的特殊津贴标准。
万磁王没说话。
。你的磁场控制半径可以在关键局域形成金属拦截网,对来袭的金属弹头进行轨道偏折。说白了就是——导弹来了你让它拐弯。这个岗位军方很感兴趣,李中校刚才的表情你也看到了。”
。太空环境下的磁场应用是全球前沿课题,目前停留在理论阶段。你本人就是活的实验数据加实验设备加论文合著者。”
他抬头看了万磁王一眼。
“第四——深海非接触式采矿工程师。海底矿脉的金属提取,不需要下潜,不需要钻井平台,你站在船头就能把矿石从三千米深的海底吸上来。这个方向目前全球没有任何替代方案。
四个岗位全部念完。
办公室里安静了。
万磁王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他拿起那沓纸。
翻了第一页。
翻了第二页。
放下了。
“你想用这些,”他的声音低得象钢丝摩擦,“来换我的忠诚?”
“不是忠诚。是劳动合同。有甲方有乙方,有权利有义务,有KPI有绩效考核。每个季度评分一次,连续两个季度不达标要约谈。”
万磁王顿了一拍。
“……你说什么?”
“KPI。”林川一本正经,“关键绩效指标。你以为入了编就能躺着?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