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 事情的经过
    马奎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像是寒冬腊月里冻坏了的野狗。他下意识地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打湿了衣襟,在灰扑扑的布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迹——显然是真的吓坏了,那些血腥的记忆像冰锥似的扎着他的神经,让他浑身发冷。“我吓坏了……看着他倒在地上,血从胸口往外冒,越流越多,染红了地上的黄土,还冒着热气……我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跟浆糊似的。我不是傻子,我知道杀人是死罪,可我不想死啊!我就想,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绝对不能……”

    马奎顿了顿,眼神开始变得麻木,像是蒙了层灰,既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又像是终于卸下了压了十几天的千斤重担:“看着周志强倒在地上不动了,眼睛还圆睁着……我以前在肉联厂剔了十年的骨头,猪牛羊,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下刀,哪块肉该留,哪根骨要剔,熟得不能再熟。那时候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就想着……把他弄走,弄远点,扔到没人去的地方,谁也发现不了。”

    于是,他就趁着后半夜四下无人,月亮躲进云里的功夫,把周志强的尸体拖进了小院的小偏房。那把用了五年的剔骨刀在他手里,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他机械地挥动着,骨节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之后用家里那块平时盖粮食的蓝布把碎块裹起来,布角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是他娘生前绣的。他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绑在了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后座上。

    马奎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窄巷胡同绕,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像是在跟他讨债。他凭着记忆往城墙根的方向骑,那里有片废弃的砖窑,荒草丛生,平时除了拾荒的,几乎没人去。他想着把东西扔在那儿,就算过个十天半个月被发现,尸体也早冻得不成样了,更查不到自己头上。

    “我实在是太慌了,太害怕了……”马奎开始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杀人的!我以前帮街坊邻居宰猪,谁家有红白喜事找我,我都少收一半工钱,谁不说我实在?我是个好人啊……给我一个机会吧,求求你们了,哪怕让我去劳改一辈子都行……”

    他趴在桌上,开始放声痛哭,哭声里满是悔恨和绝望,震得桌上的搪瓷杯都跟着发颤,像是要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恐惧、侥幸、还有那点不该有的贪念全哭出来。

    马奎当时打得如意算盘精得很:只要砸烂死者的脸,拿走他口袋里的工作证、粮本,就能让他变成无名尸;再把尸块抛到偏僻地方,被野狗啃食或是被大雪盖住,就能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随手扔在抛尸现场的一块新砖——那是他从自家院里顺手拿的,想用来压住裹尸的蓝布,砖角还沾着他小院特有的红黏土,带着点沙砾感——竟然成了锁死他的铁证。勘察现场的老民警一眼就认出来,那黏土的成色,只有城郊马奎家那片老宅子才有。 书虫天堂 https://sg.ahbb/   第七百七十六章 事情的经过  

    此刻的马奎,也不知道是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杀了人,还是后悔没能把那块该死的砖头也扔远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最后连哭声都没了,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像头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

    赵磊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示意旁边待命的民警进来,将马奎暂时关押起来。案子总算告破,他得赶紧跟局长汇报,也好让周志强的家人早些得到消息,哪怕是最坏的那种。

    审讯室外,走廊里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小李看着刚走出来的何锋,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脸色有些复杂:“何局,这是马奎的档案,有点不简单。”

    何锋接过档案,翻开一看,纸页薄薄的没几页,边缘有些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是用蓝黑钢笔写的,带着点潦草的连笔:“马奎,三十四岁,十年前从河北沧州老家来到北平,进了肉联厂当学徒,跟着老师傅学剔骨,手艺还算过得去,尤其是剔排骨,能做到骨头上不带一丝肉。五年前因为盗窃单位财物被开除——说起来也荒唐,偷的竟是半头刚宰杀的生猪,藏在宿舍床底下,被巡逻的保安逮了个正着,当时还被拘留了半个月。之后一直无业,靠在城郊给人打零工,搬砖、卸煤,偶尔偷偷帮老乡宰猪卖肉过活,算是个没根没底的边缘人。”

    何锋合起档案,指腹摩挲着封面粗糙的纸纹,眉头微蹙——一个被生活逼到角落的屠夫,手里握着把锋利的刀,心里揣着点发横财的贪念,就因为几张粮票的利钱,竟犯下如此大案。说到底,还是被那点不该有的念想和一时冲昏头的血性毁了。这把刀,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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