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乐队的嘶吼,跑车引擎的轰鸣,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和酒精的气味。霓虹如瀑布般从摩天楼顶倾泻,街角大厦外屏播放着财经新闻,映照着行人漠然或迷醉的脸。
卫汝只在手机里见过“纽伦德尔”的繁华,不是亲眼所见,真的不可置信。
那亮如白昼的橱窗,奢侈品的价格标签足以让避难所的人惊掉下巴。
这里人均年收入百万,GDP排名联邦第一,最高的建筑奇迹都扎堆在这,却能在全球性地震时几乎完好无损。
卫汝在街上走过,也看到过乞讨的人,可能他们也年入百万。
兄妹俩径直走向“金海大厦”,它外立面如扭曲的钻石棱镜,顶端似皇冠,那是排名第一的豪华餐厅。
大厦入口处,衣着考究的门童对贵宾微微躬身,玻璃旋转门后透出流金般的光。
“我们不先去小吃街吗?”卫汝挽着哥哥的骼膊,打起了退堂鼓。
虽然她在另一条时间线对统帅和军纪总监颐指气使,可那是末日,是被逼无奈的结果……
卫尘冷笑一声:“这只是一小步。”
门童眯眼望着两个举止古怪的人迎面走来,男的浑身干结的黄泥,女的身穿高中校服。
“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别处去。”门童驱赶苍蝇地摆手示意离开,卫尘掏出一张金卡,门童只瞥了一眼,立刻躬身致歉。
“有这卡,还变什么钱?”卫汝接过金卡端详,服务生在前引路。
金海大厦的装璜真是富丽堂皇,象是黄金和水晶铺设而成,更遑论那些走进电梯的人,他们不仅腕表手袋的价值足以抵过普通人一生的奋斗,就连怀中宠物也是镶金戴玉。
卫汝对于那些毫不掩饰的异样目光,感到非常不舒坦。
反观卫尘,他本以为自己会不适,可奇怪的是,他眼前一晃而过的居然不是珠光宝气的人,而是一具具粉饰腐烂皮囊的骷髅。
这令他不安地甩掉脑中的骇人联想,转移注意力,怀疑是最近废墟下的尸体看多了。
卫尘下意识按住胸口,心跳得很缓很沉,不象人该有的心跳。
电梯抵达顶楼餐厅,卫汝已经从拘谨转为恼怒,开始毫不客气地回瞪异样的目光。
两人落座后翻看菜单,卫汝忍不住倒吸凉气,每道菜竟以万元起步!爸妈一个月的工资连道前菜都买不起。
卫尘却象老大爷翘起腿,俯瞰玻璃幕墙外的城市夜景——灯火辉煌尽收眼底,竟让他生出一种荒诞的掌控感。
或许那些非富即贵之人,正是为此买单。
菜品陆续上桌,分量少得可怜,贵在精致摆盘与奢华环境。味道却让人皱眉,不少生食还带着血水。一顿饭下来,兄妹俩红酒和饮料干得比菜多。
卫尘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仰头打了个响嗝,拍拍屁股起身走人。
周围宾客刚优雅地拿起刀叉,却忍不住像村口大妈般闲言碎语,只是换了个金碧辉煌的场所,聊得无非是不够得体,揣测这是暴发户在报复性消费,终究无法改掉劣根性。
兄妹俩早早就离开了金海大厦,他们后悔没去小吃街,这种地方,绝不想再来第二次。
卫尘凭空变出跑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你会开车吗?”卫汝惊疑不定地钻进副驾。
“我们又不在地面上开!”卫尘神秘一笑,点亮车灯。
跑车竟腾空而起,冲入夜空,天上没有红绿灯,没有限速,只有自由的风。
卫汝从最初的惊恐尖叫,到后来抢方向盘,有种要把所有愿望一次性实现、不留馀地地放飞自我的冲动。
接下来的两周,兄妹俩陷入疯狂,从扫荡奢侈品店到懒得逛街,直接刷手机“变”出想要的一切。
可兴奋感如潮水般急速退去,手机翻来翻去,竟变无可变,没什么真正想要的了。别墅里奢侈品堆积如山,却不如一台旧游戏机有趣。过宽的卧室空荡荡,让人睡不踏实。
极度的空虚只有通过从他人身上查找认同,才能彰显自我价值。
卫汝将奢侈品发在网上,换来的只有嘲笑和谩骂,要么被认为是AI合成,要么被认为是包装。
有道是财不外露,那就退而求其次,发给身边人,莉莉兰回复:“你什么时候疯的,病房号多少?”
名牌包包明明有防伪标志,还是被当做假的,卫汝一想就明白,这好比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开豪车的人哪怕一身假货,大多数人也会先入为主地觉得那就是真货。而没有名气的有钱人要是骑着自行车,他身上的名牌也会被当成假货。
卫汝终究还是坐在客厅玩游戏,人生好象什么都变了,又好象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