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肯定是偷藏手机,要是没静音,打电话反而容易暴露。
卫汝看向窗外大雨将至,帐篷终究挡不住台风,安全只是一时。
“我们去9号避难所!”
“好!”莉莉兰放下水桶,顺走挂在墙上的两盏手提灯。
“等等!”总监起身叫住她们,“外面风这么大,坐直升机太危险了!”
总监嘴上这么说,心里真正担心的是卫汝这么一走,他要独自面对统帅,外头的士兵肯定都是统帅的亲信,搞不好卫汝前脚赶走,他就会被灭口。
卫汝可不管他怎么想,拉开厚重的大门,狂风瞬间灌入休息室,吹得总监几乎站不稳。
两个女生牵手踏门而出,外头的士兵下意识阻拦,身躯却不受控制地让出道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总监对上统帅那阴沉算计的眼神,想也不想快步追上卫汝。
劳里斯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追上他们,生怕慢一步就被抓进实验室。
海霖博士只是坐在椅子上,眉头微锁地望着他们离开,“这场人与自然的较量……人输了。”
统帅招手让士兵进入,随之将门重重关上,他怒目拍桌,“趁现在,把所有不能留下的样本和数据清理干净!台风一过,通通销毁!”
夜空黑如浓墨,云层深处却隐隐透出诡异的火红色,象有熔岩在云中流淌。
森林沙沙作响,落叶在狂风里乱飞,莉莉兰将顺走的手提灯分一盏给劳里斯。
四人沿着溪流向下游疾走,卫汝后知后觉,那片湖的下游,很可能就通往9号避难所。
她心头忐忑,可是妈妈既然在家人群里报了平安,那应该暂时安全。
“好同学……走…走慢点啊……”
总监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可是声音完全被风盖过去,卫汝和莉莉兰根本没听见。
她俩在崎岖的山林之间快速穿行,转眼就把总监甩在身后老远。
劳里斯到底是士兵出身,不敢把这么大的官独自丢在后面,只好折返,“总监,要不……我背您?”
军纪总监看着他脸上的异样轮廓和扩散的瞳孔,心里发毛。
可他此刻抬眼望向越走越远的两个小女生,自己若被丢在这暴雨将至的深山,必死无疑。
他一咬牙,点头道:“那……麻烦你了。”
劳里斯背起他,手提灯交给总监。
灯光在石滩上摇晃,劳里斯并未因身体的突变而迟钝,反而腿长步稳,很快追上了前面的两人。
军纪总监伏在他背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想问劳里斯的名字,日后提拔重用,可对方如今这幅模样……哪能留在军中。
雨点冰冷地落在卫汝脸上,待她抬头看去,暴雨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林间瞬间被雨声吞没,卫汝说话必须扯着嗓子大喊才能被听见:“往林子里走!”
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转眼已成汹涌的山洪,卷着断枝碎石奔腾而下。
莉莉兰摘了两片宽大的笆蕉叶,顶在头上,转向侧方的密林。
劳里斯背着总监毫不尤豫跟上,他踏着湿滑的落叶与泥泞,用高大的身躯冲开挡路的灌木与乱草。
雷电不时撕裂夜空,将整片林子照成一时的森然白昼。
一道刺目的电光劈在不远处一棵巨树上,树干应声裂成两半,焦糊味混着土腥味弥漫开来。
“快走——!”总监在劳里斯背上惊惧大喊。
原本复盖落叶与苔藓的地面,已经出现肆意横流的河网,低洼处被山洪淹没了路径。
手提灯的光束刺破雨幕,却只照见亿万根银针般的雨线,方向早已迷失。
总监从劳里斯背上滑下,跟跄站在一块巨石上。
卫汝试图展开空气墙挡雨,却发现仍有雨水穿透屏障,是她自己心绪不宁,力量随之波动了。
莉莉兰总算有时间把琵琶叶挡在卫汝头上。
冰凉的雨水顺着笆蕉叶边缘流下,卫汝看了一眼莉莉兰,只见她没有慌乱,反而碰到雨水,乐在其中。
卫汝松开紧握的拳头,接过琵琶叶,她狠狠甩了甩头,将灌入双眼的雨水一扫而空,低声重复:“不能慌……我不能慌!”
站在高处的劳里斯指向左前方:“那边有棵大树横跨在山洪上!”
卫汝歪着身子看去:“不行,那是朽木!”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她。
右手一抬,卫汝咬牙切齿,凌空拔起一棵大树,挥手将其架在山洪上,她率先踏上横倒的大树,稳住身形后伸手示意莉莉兰,牵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