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陀手双击动力按钮,齿轮箱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不敢再试,将总闸推至熄火位置。
船长令一名水性好的年轻船员戴上护目镜,准备下水检查螺旋桨。
卫尘忍不住喊了一声:“别下去!”
那名系好安全绳的潜水员看向甲板上的船长和船员们,并没有看到卫尘。
“船长,是你叫我别下去吗?”
“我叫你快下去!”船长急得很,催促道:“要是缠得严重,别硬拽!”
潜水船员点头,翻身跃入海中,卫尘的‘远程视野’随之下潜,落水时的气泡充斥视野。片刻后,气泡向上浮去,随波晃动的天光斑驳闪耀,海水被漫散光线衬托得幽绿而朦胧。
没有突变的海生物。
卫尘的视线紧跟潜水员,向船体后方游去,只见螺旋桨被渔网死死缠住,网中裹着苍白的碎肉,唯有半截海豚的头部尚可辨认。
潜水员拽了两下渔网,缠得死紧,海豚的筋骨绞进了螺旋桨的轴毂,渔网里还挂着几只甲壳异常厚重的大螃蟹,象是披着甲胄。
潜水员抓了一只,冒出水面。
船长扒着护栏,询问:“小刘,水下怎么样?”
小刘喘着气汇报:“渔网缠了只海豚,螺旋桨卡死了。”
“真不该接这清死鱼的活儿!”船长狠狠捶打护栏,“赚这点钱还不够修船的!”
“网里还有这个!”小刘将那只甲胄蟹扔上甲板。
众人围上来看,都没见过这种品种。
一个老船员捡起甲胄蟹,发现它的腹部没有蟹脐,便用螺丝刀撬开厚重的蟹壳,里面满是豆大的蟹黄。
这玩意……能吃吗?
船长将小刘拉上船,发现他腿上趴着一只活的甲胄蟹,刚伸手去抓,大腿却被蟹钳猛地夹住,鲜血顿时涌出。
“他爷爷的!”小刘痛骂一声,将甲胄蟹甩在甲板上,随即按住伤口。
鲜血从指缝渗出,一滴滴落在甲板上,随着积水流入海中……
“这螃蟹没见过,肯定比帝王蟹值钱!”大黄牙的老船员拿起漏盆,将甲胄蟹扣住,甲胄蟹在漏盆里横行挣扎,发出类似金属的咔嚓声。
“我叫拖船来,这螃蟹不是保护动物,回头卖了抵修船钱。”船长掏出手机,还没拨通,低头看到手上的安全绳居然断了。
他心头一沉:“小刘呢?!”
众人四处张望,甲板上已不见小刘的身影。
卫尘刚才的注意力也在那只怪蟹上,根本没注意到一直站在船沿的潜水员。
看那安全绳的断口,象是被利齿咬断的。
“那……那是乌云还是鸟?”有船员指着远处的海平面,只见黑压压一片东西,正贴着海面滑翔而来。
卫尘看得清楚,那根本不是鸟也不是什么乌鸦,而是飞鱼群——它们分成几股黑色龙卷风,朝着不远处的两艘渔船席卷而去,随即传来凄厉的惨叫。
船长放下单筒望远镜,脸色煞白,嘶声大喊:“快!快到操舵室里去!”
众人丢下手里的家伙,冲向船头操舵室,门刚关上,“砰”的一声,门上玻璃窗应声碎裂,一条草鱼大小的飞鱼冲了进来,直扑陀手脸上。
飞鱼利齿狠狠咬下他脸颊一块肉。
陀手惨叫着抓起飞鱼摔在地上,抬脚狂踹!船长抡起板凳抵住门上破窗,又一条飞鱼“砰”地撞在板凳上,没能闯进来。
地上那条飞鱼还在扑腾,胸鳍如刀片般划动,身上飞溅的鳞片割伤了几个人的脚踝。
此时窸窸窣窣的怪声音从两侧传来,只见无数飞鱼正成群从前窗掠过,它们没有回头,径直朝着海滩方向疾飞而去。
操舵室内,只剩众人粗重颤斗的喘息。
按飞鱼群这飞行速度,要不了半个小时就会到海滩,卫尘实在不明白这些突变海生物为何执迷于陆地……
渔船忽然倾斜,左右剧烈摇晃。
众人面无血色,双眼瞪圆,不敢喘息……有什么东西爬上了船尾!
卫尘对门外之物同样感到恐惧,视线不敢向外探去,可心底却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在矛盾的挣扎中,他的“视线”通过了门板。
门外竟然是只——陆行鲸?!
它的头像海豚,四肢粗短带蹼……卫尘在书里见过陆行鲸的复原图,一种早已灭绝的古生物,曾是顶级掠食者。
“这是……海豚返祖了?还是原本就没灭绝?”
陆行鲸鼻孔不在头顶,呼吸时必须仰头,它正用那狭长的吻部四处探嗅,撞翻木箱,喷出的鼻息掀翻了鱼笼。接着,它猛地撞上操舵室的铁门!
门板瞬间凹陷,整条船随之剧烈摇晃,船长手上的板凳脱手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