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呛出的茶水沾湿了面前的报纸,老脸憋得通红。
李文秀手张着嘴,看看门口陆铭消失的潇洒背影,又看看自己那仿佛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的女儿,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整个别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悦,还保持着那个被摸头的姿势,僵在原地。
她的头顶,仿佛还残留着陆铭手掌的温度,那不轻不重的触感,象是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头皮上,又顺着脊椎一路烧到了尾椎骨。
乖宝?
别闹别扭了?
我知道你爱我?
这都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林悦,魔都商界有名的高岭之花,林氏集团说一不二的女王。
她昨晚精心策划,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才取得了一点阶段性的胜利。
结果今天早上就被那个狗男人一个轻飘飘的“摸头杀”和一句“乖宝”,给砸得粉碎!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他还摆出了一副“我懂你,我包容你,我为你承受了一切”的姿态!
仿佛她不是在执行什么“欲擒故纵”的高端战术,而只是一个在闹脾气、等着被哄的、口是心非的小女生!
一股屈辱感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林悦所有的理智。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尖叫,终于从林悦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吐司,狠狠地揉成一团,砸在地上,那模样,象是要将这片可怜的面包当成陆铭的脸。
“林悦!你发什么疯!”李文秀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呵斥道。
林悦通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的母亲:“妈!你没看到吗?他————
他————”
她“他”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描述刚才发生的一切。
难道要她说,陆铭那个混蛋,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气人的话,把她当成小宠物一样摸了头,然后飘然离去吗?
“小陆怎么了?小陆不是在关心你吗?”李文秀皱起了眉头,捡起地上的餐巾纸擦了擦桌子,“你看你,人家关心你两句,你还发脾气。还当着我们的面吼他!悦悦,你这脾气真的要改改了!小陆多好的孩子啊,大度,体贴,你看他最后走的时候,还反过来安慰你,多懂事啊!”
林悦感觉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求助的自光投向自己的父亲,希望这个家里至少还有一个正常人。
林建国已经缓过来了,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推了推眼镜,看着自己女儿那副快要气到自燃的样子,沉吟片刻,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悦悦啊,我觉得————你妈说得对。”
林悦:“???”
“你看你,”林建国指了指她的脸,“年轻人嘛,谈情说爱,打情骂俏,很正常。小陆这孩子,情商高。这是智慧,你要学着点。”
学————学着点?
智慧?
林悦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看着自己这对胳臂肘往外拐的父母,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怀疑。
她真的是亲生的吗?
陆铭才是从外面捡回来的宝贝儿子吧!
“我————不吃了!”
林悦再也无法在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里多待一秒。
她抓起自己的包和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墅,那背影,比昨晚的陆铭还要仓皇,还要狼狈。
“哎,这孩子————”李文秀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建国则是拿起报纸,遮住自己那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的嘴角。
有意思,真有意思。
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砰!”
包被狠狠地摔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助理小陈在门外听到这动静,吓得缩了缩脖子,默默地离总裁办公室远了三米。
林悦象一头暴怒的母狮,在自己的地盘里来回踱步,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脸上的狰狞。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了!
——
林悦猛地停下脚步,抓起手机,颤斗着手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我的女王大人,今天是不是把那个小作精拿捏得死死的?他是不是一早上都围着你转,抓心挠肝,求你多看他一眼?”电话一接通,苏晚晚那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林悦的心窝。
“晚晚————”林悦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悲愤,“我————我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