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火。
从那颗米粒大的光点接触到寸头男胸口的那一瞬间,火就烧起来了。
不是从外往里烧。
是从里往外。
寸头男的胸口先出现了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晕,光晕的边缘在衣服表面迅速蔓延。
然后衣服没了。
不是烧穿,是直接化成了一缕极细的白烟,飘散在空气里,连灰烬都没剩下。
紧接着是皮肤。
金色的火焰从胸口开始,顺着血管、经脉、肌肉纤维的走向,一寸一寸往四面八方铺开。所过之处,血肉直接蒸发。不是碳化,也不是灼伤,而是彻彻底底的蒸发。连骨头都一节一节变得透明,最后碎成金色的尘屑,簌簌散进夜风里。
寸头男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那声音不是人能发出来的。
那是一个海境级别的禁物使,一个在无数次血战里活下来的、自以为什么场面都见过的强者,在生命最后几秒钟里,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来的,恐惧。
纯粹的恐惧。
啊啊啊啊啊……!!
他拼命往身上拍。
手掌碰到金色火焰的那一刻,手掌也被烧掉了。整只手,从五指到手腕,眨眼间就化成了金色的尘烟。
他想用精神力压住火势。
可精神力一触碰到那团金色的火焰,反而像浇了油一样,被烧得更猛了。
不到三秒钟。
三秒。
他的整个身体从下往上,被金色的火焰一点一点吞没。双腿先消失了,然后是腰腹,然后是胸口和手臂。最后只剩一颗还在惨叫的头颅悬在半空。
然后。
头也没了。
化成了一蓬金色的尘屑,在夜风中散开。
很快就看不见了。
整个一百六十六层安静了。
安静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那种安静不是被震慑后的失声。
是恐惧。
是来自灵魂最底层的恐惧。
在场的每一个禁物使都感受到了那种冰冷的震颤。
他们见过杀人。见过轰爆头颅,见过血溅三尺,见过人体被精神力撕成两半。可那些死法,哪怕再惨烈,也还有两个字可说。
可眼前这一幕。
连尸体都没有。
连骨头都没有。
连一点可以证明那个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仿佛刚才那个活生生的、会呼吸会说话会挥刀的寸头男,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这已经不是了。
这是抹除。
从物理层面、从存在层面,对一个海境强者的彻底抹除。
而更让所有人骨髓发冷的,是那颗神炎的轨迹。
叹息之墙。
序列零零九。
百里家压箱底的防御至宝。
三百年来,这面精神之墙挡下过无数顶级禁物的攻击。挡过无量境的斩击,挡过克莱因境的指压,甚至在传闻中挡过一次神境遗物的余威。
可就是这样一件东西,在那颗金色米粒面前,形同虚设。
神炎穿墙而过。
如同穿过一层薄雾。
没有任何迟滞,没有任何减速,甚至连墙体的精神波纹都没有掀起半点涟漪。
百里辛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一种他已经几十年没有体验过的感觉,从尾椎骨的位置往上蹿,一直蹿到后脑勺。
毛骨悚然。
那是最原始、最无法掩饰的生理反应。
他忽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
即便十二个人全挡在面前。
即便叹息之墙还在。
即便整个百里集团的安保力量全部堆到这里。
他也不会有丝毫的安全感。
因为那颗神炎不受任何防御的限制。
陆玄想烧谁,就烧谁。
这是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压制。你拥有再多的防御,再强的阵法,再厚的护甲,在这种压制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百里辛活了六十年,打过的仗数不清,从海境一路走到克莱因境,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爬到了这座城市的顶端。
可此刻,他望着那个站在废墟上、一手提刀、一身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第一次从胸腔深处升起一个念头。
今夜,或许真的走不出这栋楼了。
百里景站在百里辛身后。
他刚才也看到了那一幕。从头到尾,一个细节没漏。
他的脸色比百里辛还难看。
嘴唇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