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胖子,是真能把“兄弟”两个字挂在嘴边,也真能在关键时候把这两个字扛在肩上的人。
现在,有人把这样一个人抹掉了。
再摆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赝品上去。
像是在所有认识他的人脸上,狠狠踩了一脚。
陆玄缓缓垂下眼。
再抬起时,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有了。
会场里,百里景已经把最后一段话说得极其漂亮。
“百里家的过去,是诸位长辈与合作伙伴共同托举起来的。”
“百里家的未来,也不会背离这份责任。”
“我们会更稳,也会走得更远。”
他的语气平和,措辞谨慎,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谦逊。
台下众人听得很舒服。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继承人。
沉稳、得体、听话、识大局。
至于真实与否,反而没那么重要。
只要百里家依旧是百里家,利益链条不崩,谁会在意站在台上的究竟是哪一个“百里涂明”。
百里辛站在旁边,面带笑意,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识趣又满意的脸,像是在看一盘终于落稳的棋。
今天这场局,走到现在,几乎已经算成了。
该来的都来了。
该看的都看了。
该默认的,也都默认了。
只要最后再由他亲自补上几句话,把新继承人正式推出去,那从今往后,百里家就是另一个故事。
老的死了,旧的埋了,活着的人照样吃饭做生意,照样把杯子碰得叮当响。
谁还会去记得那个真正的胖子去哪了。
他伸手接过话筒,正准备再补几句,把今天这场交接彻底坐实。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会场中间横着插了进来。
不高。
不响。
却冷得一下把所有掌声都切断了。
“他可不是我的好兄弟胖胖百里涂明。”
掌声停了。
会场静了。
静得极快。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按住了整座宴会厅的喉咙。
一只只香槟杯停在半空。
一张张带笑的脸还没来得及收回表情。
连记者手里的相机都慢了半拍,镁光灯在短暂的迟疑后,才开始疯狂转向。
所有人几乎是同时循着声音转头。
人群中间,一道身影缓缓往前走。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腰间挂着一柄雪白长刀。
陆玄。
他踩着长毯,一步一步朝高台的方向走去,脸上带着很浅的一点笑。
那笑不热。
看着反而更冷。
原本密集的人群,竟在他前进的方向上自行裂开了一道缝。
像是有人提前清了场。
又像是所有人都在本能地避让。
有人认出了他,瞳孔猛地一缩。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下一秒就看见周围那些世家子弟和守夜人脸色齐变,顿时也跟着绷紧了神经。
靠近高台的几名保镖已经下意识摸向耳侧通讯器。
还有人微微侧身,准备往前拦。
可不知为什么,在陆玄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目光下,他们的脚步竟硬生生慢了下来。
不是不敢。
是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那不是气势,也不是威胁。
更像是一种绝对确定的意志。
谁挡,谁死。
窗边,曹渊吐出一口浊气,手掌已经按在刀柄上。
“他动真火了。”
安卿鱼轻轻推了下眼镜。
“很正常。”
“因为这一次,对面踩的是底线。”
迦蓝一言不发,只是盯着陆玄的背影,眼神亮得惊人。
她知道,接下来会有人倒霉了。
而且会很倒霉。
陆玄走过010小队所在的角落时,余光扫了一眼。
苗苏还昏着。
韦修明抱着她,脸色铁青。
那枚守夜人纹章躺在地上,无人敢碰。
陆玄的视线在那上面停了一瞬,随即收回。
没有说话。
也没有停步。
因为有些账,等会儿再算也不迟。
台上的百里辛眼神变了。
刚才那份掌控全局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他知道陆玄会来。
却没想到,陆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