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根本扛不起这个后果。”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强行把某些情绪压平。
“你知道这几天我都做了什么吗?”
“我不是没查过。”
“我查了。”
“我沿着胖子最后出现的路线往后摸,监控被删得干干净净。相关人员不是失联,就是统一口径。连我们内部报备的那几份接触记录,都被人提前调走了。”
“我去问上面,上面让我别碰。”
“我去找以前欠我人情的人,他们一个个要么装死,要么只回我一句,别给自己找麻烦。”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以为我愿意站在这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着台上那个冒牌货顶着胖子的名字讲话?”
“可我昨晚收到了什么,你知道吗?”
“我女儿住院的病房号。”
“我老婆上下班的路线图。”
“我爸妈在老家小院门口晒被子的照片。”
“还有你。”
“你宿舍门口,昨天晚上站过人。”
苗苏的身体轻轻一震。
这一震不是因为怕,而是她忽然意识到,这件事远比她想象得更脏,也更无耻。
韦修明盯着她,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不是在谈。”
“是在告诉我,谁敢伸手,谁家先死人。”
旁边那几个队员的脸全白了。
一个中年队员死死攥着酒杯,指节都泛了青。
另一个人把头偏到一边,眼眶发红,像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最年轻的男队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最后却只能低下头。
因为他也收到过东西。
一张他弟弟放学回家的背影照。
一句轻飘飘的提醒。
别多事。
只要别多事,日子还能过。
韦修明却还是把话往下说完了。
“我们是守夜人。”
“可守夜人也是人。”
“我有队员,我有家人,我得让他们活着。”
“所以你就让胖子去死?”
苗苏问。
这句话很轻。
轻得几乎没有力气。
可正因为轻,才更扎人。
韦修明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
苗苏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明白了。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胖子会死。
这个名字会被换。
台上那个假货会踩着胖子的身份往上走。
他知道。
他只是不敢说,也不敢拦。
不是因为他不认识胖子,不是因为他没有感情。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才选了最让人作呕的那条路。
闭嘴。
后退。
当做没看见。
苗苏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没有嚎啕。
没有失控大哭。
就是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眼前有些模糊,高台上的人影被灯光晕开,像覆了一层光怪陆离的壳。那掌声、乐声、祝词、笑容,全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泡沫,一戳就碎,却偏偏堆成了一整个世界。
她想起胖子之前来广深时,曾在夜里和她并肩蹲在天台上吹风。
那会儿任务刚结束,大家累得不行,胖子手里捧着一碗泡面,热气把眼镜都熏花了。
他一边吸溜一边嘟囔,说自己其实最烦这种世家弯弯绕绕的东西,活得一点都不痛快。真要有一天他被家里逼到什么份上,希望兄弟们别嫌他烦,记得拽他一把,别真让他掉下去。
当时她还骂他乌鸦嘴。
胖子笑得很贱,说你们这么多人看着我,我想掉也掉不下去。
他还说,守夜人不是最讲义气吗。
同袍不弃,身后不退。
你们可得说话算数。
苗苏吸了一口气,胸腔像被什么堵死了,疼得发木。
她抬手,从衣领里摸出了自己的守夜人纹章。
那枚暗银色的小徽章在掌心里很凉,边缘的刻纹已经被她摸得有点发亮。她的拇指在纹章背面一按,一根极细的银针从底部弹了出来。
周围几个队员同时变色。
这不是闹脾气的动作。
这是当场切断自己与小队的最后一根线。
“苗姐!”
“别!”
“小苏!”
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