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光膜,替他挡住了高空极寒的侵蚀,替他削减了入水时的冲击,替他在海水中保持了足够的体温。
没有这层光膜,他大概在入水的瞬间就因为冲击力过大而内脏出血了。
“老陆,你保佑我。”
百里胖胖攥着檀木牌,喃喃了一句。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碎得厉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被海水泡了太久之后的嘶哑。
“保佑我活着回广深。保佑我活着见到我爹。”
他把檀木牌重新塞回了衬衫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撑着礁石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膝盖撞在了牡蛎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忍住了。
没工夫疼。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刚才发生的事,他已经理清了。
飞机是百里景的。空乘小许是百里景安排的人。酒里的药是提前准备好的。导弹的发射时机精准到了可以和小许的“目标失去意识”报告完美衔接。
就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暗杀。
目标:百里胖胖。
执行者:百里景以及他在百里集团内部的势力。
目的:在百里老爷子的寿宴和退休典礼之前,除掉百里胖胖,让百里景成为百里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百里胖胖的胖脸上浮现出了一种他极少展现出来的阴沉。
“百里景……”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阴沉压了下去。
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回到广深。
参加他爹的寿宴。
只要他活着出现在寿宴上,百里景的全部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从海岸线的地形和植被来判断,这里大概在大夏南部沿海的某个位置,距离广深至少还有两百多公里。
他的手机泡废了,通讯断了。
他需要交通工具。
百里胖胖从砾石滩上爬上了那道土坡,拨开齐腰高的杂草,看到了前方的公路。
一条双车道的省道。
路况一般,柏油路面上有不少坑洞和裂纹,但好歹是条能走车的路。
此刻是深夜,路上几乎没有车。
百里胖胖在路边等了大约五分钟。
终于,远处出现了一对车灯。
一辆蓝色的雪佛兰轿车正从北方的方向驶来。
百里胖胖没有犹豫。
他直接站到了路中间。
两条胳膊张开,挡住了整条车道。
“刺!”
雪佛兰的刹车声在夜色中极其刺耳。车头的大灯直射在百里胖胖浑身湿透的身上,那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
车停了。
距离百里胖胖大约三米的位置。
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探了出来,满脸的惊恐和困惑。
“你,你干嘛,拦车……”
百里胖胖没有解释。
他从湿透的裤兜里掏出了一沓同样湿透了的钞票,也不数,直接甩在了雪佛兰的引擎盖上。
“开车。去广深。”
四个字。
命令式的语气。
中年司机看着引擎盖上那沓湿漉漉的钞票,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浑身湿透、衣衫褴褛、一脸狼狈的胖子。
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你,你是……”
“少废话。开车。”
百里胖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湿透的衣服在真皮座椅上留下了一大片水渍。
司机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了。
“你这……你要不要先报个警……”
百里胖胖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让司机的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开。车。”
两个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
司机咽了口唾沫,然后默默地挂上了档,踩下了油门。
雪佛兰在夜色中缓缓加速,朝着南方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安静了大约三分钟。
司机偷偷瞄了好几次副驾驶上那个浑身湿透的胖子,那目光中写满了“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和“我是不是碰上坏人了”的交替。
“那个……大哥……”
司机终于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