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停顿。
时间窗口——大约四十秒。
够了。
陆玄弯腰低身,身形如鬼魅般沿着窄巷的阴影极速移动。
他的脚步轻得几乎不可闻——每一步落下,脚掌都会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自动调整受力角度,将脚步声压制到最低限度。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潜行技巧。
他的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对于那些没有真正、只依靠阴气感应来巡逻的纸人阴兵来说,陆玄在赵怀真阴阳二气的遮蔽下,几乎就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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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第一条窄巷时,他听到了西北方向传来的、那种令人牙酸的纸人关节摩擦声。
咔嚓……咔嚓……咔嚓……
整齐划一的步伐。
机械。冰冷。毫无生气。
像是一群被提线操控的木偶,在按照某种固定的程序反复巡行。
陆玄不敢停留,身体压得更低,几乎是以一种贴地疾行的姿态穿过了那段最危险的开阔地带。
穿过两条窄巷。
翻越一面断墙——那面墙已经坍塌了大半,残破的砖石上长满了某种灰白色的、如同菌丝般的诡异植物,触感冰凉而滑腻。
再沿着一条坍塌了半截的屋脊飞速奔行——
脚下的瓦片在他的重量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但每一次碎裂都被他精准地控制在了不会引起警觉的范围之内。
途中,他曾三次与纸人阴兵的巡逻队擦肩而过。
最近的一次,那队阴兵就从他藏身的断壁残垣下方不到五米的地方走过。
他甚至能透过墙壁的缝隙,清晰地看到那些纸人的面孔——惨白的脸、空洞的眼、以及嘴角那抹永恒不变的、诡异的微笑。
五个纸人排成一列纵队,步伐整齐得令人发指。
它们的脑袋偶尔会机械地转动,像是在四周。
但那空洞的双眼中没有任何智慧的光芒——它们只是在执行程序,一遍又一遍。
陆玄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等到那队阴兵走远,才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赵怀真的阴阳二气在这一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像一层完美的迷彩,将陆玄身上属于活人的生气彻底包裹、隐匿。
仅仅用了不到三分钟,陆玄便从那栋困住他的宅院中彻底脱出,潜行到了这座死城的外围区域。
然而,当他的脚步踏上那片位于城镇边缘的开阔地带时,他的身形陡然一顿。
眼前的景象——
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那幽蓝色微光的照耀下,一道高约十米、由巨大的黑色砖石砌成的城墙,如同一条盘踞在大地上的沉睡巨龙,横亘在他的面前。
那城墙的规模和气势远远超过了城内那些宅院的围墙——它的砖石更加巨大、更加厚重,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带着一种如同浸泡过铁水般的森冷金属光泽。
更重要的是,那城墙的建筑风格——
汉代……
陆玄低声自语,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城墙表面缓缓移动,如同扫描仪般精确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他的目光在一处砖石的侧面停留了片刻。
那里刻着几个模糊的符号——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工匠标记。笔画粗犷而简练,带着一股属于那个时代特有的质朴与庄严。
这些砖石的制式、砌筑工艺、以及墙体结构……和大夏考古发现的汉代城防如出一辙。但比已知的任何汉代城墙都要更加坚固、更加精密。
他伸手摸了摸城墙的表面。
冰冷。
那种冰冷不是来自阴气,而是来自砖石本身——仿佛这些砖石在烧制的时候就被灌注了某种远超常规的力量。
他的手掌贴在墙面上,感受着那股透骨的寒意从掌心渗入皮肤,顺着经脉一直蔓延到手腕。
陆玄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那寒意在离开墙面的瞬间便被他体内的气血冲散,但那短暂的接触已经让他获取了足够的信息。
这面城墙的密度——远超正常砖石。
它不是普通的建筑材料,而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介于石材和金属之间的复合产物。
这面城墙……是用来封锁什么东西的?
陆玄的心中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
不。
不是封锁什么东西。
是封锁——什么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
是封锁里面的。
他沿着城墙快速移动,试图找到任何可以通行的出口或者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