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转冷,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记住了那一张张恐惧的面孔,“所有囚犯,听好了!给你们五分钟,立刻滚回各自的监区!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跨出监区一步,刚才那头狼人就是下场!”
“是是是!”
“遵命陆爷!”
“谢谢陆爷不杀之恩!”
那群囚犯如蒙大赦,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朝着残破不堪的监狱楼跑去,甚至因为太急还发生了踩踏事故,但谁也不敢抱怨,爬起来继续跑。那速度,简直比刚才冲锋越狱的时候还要快上一倍。
这大概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出现,越狱犯们争先恐后、唯恐落后地要跑回牢房的奇景。
原本拥挤混乱的中心广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变得空空荡荡。
喧嚣散去,只留下了满地的废墟、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那一具具已经冰冷的尸体,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暴乱。
海风吹过,卷起一阵萧瑟。
陆玄长出了一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一些,肩膀松垮了下来,那种凌厉逼人的气势也随之收敛。
“呼……终于解决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打打杀杀什么的,太累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真的只想找个地方躺平晒太阳。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个看戏看到呆滞的伙伴们。
曹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的黑煞之气尚未完全散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刚才为了抵抗暴动,他几乎透支了所有力量,甚至差点被体内的那股力量反噬。
百里胖胖虽然嘴上依然咋咋呼呼,但看得出来,刚才那波铺天盖地的导弹雨确实把他吓得不轻,现在两条小短腿还在轻微地打颤。
至于吴老狗……这奇怪的老头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双手捧着那一堆碎掉的酒葫芦碎片,老泪纵横,一脸的心疼,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八二年的女儿红”、“这可是我藏了三十年的宝贝”、“败家玩意儿赔我酒”。
“怎么样?没缺胳膊少腿吧?”陆玄走到几人面前,笑着问道,那笑容阳光得就像邻家大哥哥,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一刀斩舰的凶悍。
“托陆大爷的福,咱这一百多斤神肉算是保住了。”百里胖胖拍了拍胸脯,长出一口气,随即又一脸担忧地指着四周这满目疮痍,“不过……老陆,这事儿虽然平了,但这摊子怎么收啊?”
他环顾四周,越看越心惊。
此时的斋戒所,简直就像是被十级台风外加十二级地震轮番蹂躏过一遍。
镇墟碑,那是国家重器,现在成了碎石子铺了一地。
地面上到处是禁墟轰炸出来的大坑,有的深不见底,还在冒着黑烟。
原本威严的建筑倒塌了大半,只剩下残垣断壁倔强地挺立着。
更可怕的是,满地都是尸体。
有囚犯的,有狱警的,有之前那几个被瞬杀的高危罪犯的,还有……那些破碎的狼人尸块和被陆玄刀气波及烧焦的残肢。
血水顺着地面的裂缝流淌,汇聚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小溪。
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这也死太多人了……”百里胖胖咽了咽口水,声音发虚,“刚才那波,囚犯至少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也是带伤。这要是上面怪罪下来……破坏公物、造成重大伤亡、损毁国防设施……老陆,哪怕咱们是守夜人,这也兜不住吧?”
曹渊也是一脸凝重,沉默不语,这也是他担心的。
作为守夜人,虽然有着特殊行事权,情况也确实紧急特殊,但在这种级别的暴动中造成如此大规模的破坏和伤亡,甚至连整个监狱防御体系都毁了,这责任太大,大到没有人能轻易扛得住。
“毁坏公物要赔吗?”吴老狗这时候突然抬起头,红着眼睛问了一句,“那我的酒谁赔?”
陆玄没理会吴老狗的耍宝,他的目光也在这片废墟上停留了片刻。
就在众人都为了善后事宜忧心忡忡之际。
陆玄的神色突然微微一动。
那一刻,风停了。
不是自然地停下,而是像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按住了。
所有的躁动,所有的喧嚣,所有的余威,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
陆玄的目光猛地看向了西北方向的天际。
在那里,一股虽然并不狂暴,但却厚重如山、浩瀚如海,带着一种足以镇压世间一切不服的恐怖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边逼近!
那股气息不同于陆玄的锋芒毕露,也不同于那舰队的钢铁杀意。它充满了儒雅,如同古卷经书散发出的墨香,醇厚而悠长。
但这儒雅之中,却又蕴含着让人无法反抗的“规矩”。